他不會在風起萬里就開始偷女傭的衣服了吧?
靳遠行輕咳一聲,糾正她:「不是偷,是洗。」
「洗?」
「你不是說,我之前總讓你洗衣服的嗎?」
「……」
書禾閉了閉眼,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就、就算是這樣,那我以前也只是給你洗衣服,也從、從沒給你洗過貼身……」
她話說一半,實在受不了,丟下平板就往樓上跑。
家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個遍,她甚至連樓下草坪都全方位搜索了幾次。
卻怎麼都沒想過,自己的衣服會出現在靳遠行的陽台上。
推開他的臥室門後,衝去陽台,就看到跟牆壁平齊的晾衣架上,兩套女式衣服正隨風微微擺動。
一套已經完全乾了,一套明顯剛剛出水,顯然沒用洗衣機脫水,還滴滴答答地落著水。
他甚至把她的兩套貼身內衣拿小夾子夾著,就那麼明晃晃地掛了起來。
書禾雙腿一軟,整個人都跟只煮熟了的蝦一樣,紅了個透。
「機洗的,求你告訴我,是用洗衣機洗的。」她一手扶著牆,近乎乞求。
靳遠行偏頭看了她一眼,還挺得意:「手洗的,手洗的才能表現出誠意嘛。」
書禾:「……」
不知道現在把他從二樓丟下去,能不能給他摔死。
她腦袋裡琢磨著怎麼殺人滅口,身後男人又靠近了一步,:「不用害羞,以後你脫下的衣服直接丟我這裡就行,我抽空就給你洗了。」
書禾磨了磨牙,強忍著怒火:「你覺得我們這樣合適嗎?我說過吧?我跟非凡哥……」
「說過。」察覺到她要說什麼,靳遠行當即給她打斷,「說過好多遍了,不用再重複。」
「那你覺得……」書禾緩緩轉身,「你這樣,我男朋友會不會生氣?」
靳遠行真是聽夠了她口中的『男朋友』三個字,略略隱忍地說:「不告訴他不就可以了。」
書禾意識到再不跟他鬧掰不行了。
靳遠行在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
壓根就沒打算跟她去領離婚證。
這麼想著,她直接轉身把衣服全拿下來抱在懷裡,一聲不吭就往外走。
靳遠行身高腿長,兩三步追上去,趕在她伸手前擋住了門:「生氣了?」
書禾其實沒生氣。
又不得不擺出很憤怒的樣子。
「我一直拿你當哥哥敬重的。」她說,「你車禍前明明也好好把我當妹妹照顧的,為什麼回來後就變了個樣子?你讓我覺得陌生!」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之前是怎麼對她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書禾感覺到他的搖擺。
忙趁機說:「你跟我把離婚證領了,我就不生氣了。」
靳遠行盯著她氣呼呼的臉蛋。
琢磨了會兒才說:「那我以後不給你洗衣服了,可以嗎?」
他不跟著她的話題走,把爭吵的點又挪回了洗衣服上。
書禾立馬說:「洗衣服是洗衣服,離婚是離婚,我跟非凡哥感情十分穩定,而、而且我們打算要孩子了。」
又是孩子!
靳遠行想起那張皺巴巴,被撕碎的手術同意書就恨得咬牙切齒。
「你才多大,生什麼孩子。」他忍耐著說,「太小生孩子對身體不好。」
「過了年我都22了,怎麼就小了!」
「還小還小,不著急。」
「遠行?遠行你在房間嗎?書禾在你這裡嗎?」謝媽媽忽然在外面敲門。
書禾剛想找個地方先躲起來,靳遠行卻已經轉了個身把門打開了:「媽,我在,怎麼了?」
謝媽媽外頭就看到書禾,搖搖頭:「你們兄妹倆又嘀咕什麼呢?非凡在找你呢!」
書禾忙側身擠出去。
謝媽媽見她抱著一堆衣服,有乾的有濕的,因為團成一團也只能看個大概,貼身內衣被卷在了裡面。
「抱著衣服找你哥做什麼?」她嘀咕了一句,看著書禾衝進自己臥室。
她半點沒有兩人獨處的疑惑,好像覺得這是件再正常無比的事情。
靳遠行有些失望地闔眸。
顯然他們之間的確是單純的兄妹情,才會讓長輩們這麼放心。
估計兩人就算躺到一張床上去,他們也只會覺得是兩人感情好。
所以感情是在什麼時候變質的?
車禍前好好的兄妹情,車禍後為什麼就突然變了?
同樣都是妹妹,親妹妹難道不是更重要的嗎?
為什麼他會先記起夏書禾的手機號碼,先記起夏書禾的名字?
為什麼不想離婚?
為什麼……
腦袋裡兜兜轉轉很多疑問,努力回想卻全是空白,絲毫記不起一點有用的知識。
……
原以為離婚會折騰很久。
沒想到這麼容易。
枝枝看著攤開在面前的離婚協議書,看著上面賀牧的親筆簽名跟他的手指印。
前後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了。
書禾坐一旁默默看著,「行哥,這離婚協議書他不能是主動簽的吧?你拿什麼條件跟他交換的?」
靳遠行坐在單人沙發椅內,長腿交疊搭著桌子,聞言靜靜看她一眼:「為了你,付出點代價沒什麼。」
謝非凡就在枝枝的左手邊。
聞言,緩緩抬起眼睫看過去,清洌洌的眸里儘是冷意。
書禾是直接被他這炸裂的一句話驚到當場呆在原地。
枝枝卻把這個『你』,理解成了自己,勉強擠出一點笑來說:「哥,你這失憶了怎麼連說話都肉麻了?不過,倒是沒白喊你二十四年的哥哥。」
靳遠行把玩著手機,看了書禾一眼,又看向謝非凡。
頓了頓,忽然又說了句更炸裂的話:「枝枝,你看我跟書禾怎麼樣?」
「靳遠行!!!」書禾忍無可忍喊了一句。
枝枝還在傷感地看離婚協議書,被書禾突然的一吼嚇了一跳。
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哥哥的前一句話。
「你跟書禾怎麼樣是什麼意思?」她一臉迷茫,「書禾你這麼大聲喊我哥做什麼?」
謝非凡臉色越來越難看。
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無意識將毛毯攥出褶皺的痕跡。
靳遠行慢吞吞地繼續說:「我倆要是談對象,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