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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虎狼群中艱難生存的小綿羊

2026-08-04 19:10:19 作者: 佚名

  具體算一算,大概是上高中開始的,那段時間她跟茉茉、林耀他們走得很近。

  放學後經常一起約著寫作業,或者吃宵夜,去唱歌。

  靳遠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要麼直接去學校蹲點接她放學,要麼就打電話催她趕緊回家。

  書禾問什麼事。

  他就說洗衣機壞了,讓她回家給洗衣服。

  再後來就說媽媽沒給留飯,快給他餓死了,回家做飯。

  再後來,偶爾在公司都要打電話,要渴死了要咖啡,衣服髒了要外套,資料忘帶了……

  反正怎麼折騰她怎麼來。

  害她都顧不得跟同學們玩了,放了學就得趕緊往家跑。

  「良心發現了吧?」她半玩笑地埋怨,「已經欺負我這麼多年,不能再害我錯過良緣了吧?趕緊去跟我領離婚證。」

  離婚證離婚證。

  這才見面幾天,她就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不下一百遍。

  靳遠行裝沒聽見,擱下酒杯起身:「我帶你去三樓轉轉。」

  三樓有個巨大的圖書室,同樣的巴洛克風格,將富麗堂皇四個字演繹發揮到了極致。

  線條流暢的雕花,強烈的明暗光線交錯,五彩斑斕的玻璃花窗直達天花板。

  權利與財富在這一刻被具象化。

  書禾曾經在國外見過很多次類似風格的建築。

  身邊都有靳遠行的陪同。

  那時的她,充滿了興奮跟新奇,視線所及處,每個細節都往腦海中鐫刻。

  可這會兒,一股難以名狀的孤獨感卻從心底悄然滋生。

  她下意識看向隨手拿出一本書翻看的靳遠行。

  想到他的後半生會困在這座華麗的金色牢籠里,一切喜怒哀樂都再跟她無關……

  他會幸福嗎?

  哈佛畢業時,曾經有幾份薪水相當豐厚的offer遞到他面前。

  他卻想也不想地推了。

  謝爸爸謝媽媽還是從寧浩陽嘴裡意外知道的。

  當時氣的對兒子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但靳遠行卻絲毫沒往心裡去,站在沙發背後,甚至十分悠閒地彎腰,把下巴抵上沙發里書禾的腦袋,一手摩挲著她下巴,跟逗貓似的問:「你也想我留在國外嗎?」

  

  書禾很誠實地搖頭說不想。

  她知道國外作風開放,上床不一定是奔著結婚去的,可能一個眼神對上了,或者當時的氛圍到了,就會滾到一起。

  他在國外工作,再回國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可能會直接在那邊結婚生子。

  對她的計劃很不利。

  好像從沒考慮過,留在國外是不是對他的未來發展更好,畢竟以他的能力本不該困在謝爸爸的小小GG公司的。

  「想什麼呢?」

  厚厚的書本,落在她腦袋上時又輕輕的,靳遠行開口把她注意力拉回來。

  書禾回過神來,搖搖頭說沒什麼。

  靳遠行忽然拉著她走上旋轉樓梯,繞著巨型的圓形書架上了三層後,停留了下來。

  他抬手從上面抽出一本外皮很普通的英文書。

  落在手心,卻沒有打開。

  書禾看著他握著書本的姿勢,五指修長乾淨,指腹緊緊壓著封面。

  像尋金獵人緊緊攥著一枚金幣。

  珍而重之的感覺。

  「奇怪嗎?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把它拿出來。」靳遠行說。

  一本普通的綠色軟皮書,薄的像小學一年級的課外讀物,渺小,輕薄。

  夾在一眾燙金的硬殼書本中間,像虎狼群中艱難生存的小綿羊。

  書禾看著他打開了封面。

  第一頁是空白的,只有一個作者簽名,英文名字,連筆,看不出到底是誰。

  下面卻用黑色的簽字筆寫下了一串英文筆記。

  ——To learn

  ——To grow


  ——To love

  ——It’s okay, It will be fine.

  署名,溫梨。

  姓溫,單名梨。

  很娟秀的筆跡,小巧玲瓏,精緻細膩,端莊中透著幾分靈動,柔美中又帶著幾分韌性。

  書禾一瞬間就紅了眼眶,別過臉去,兩串淚珠子就落了下來。

  怎麼忽然間,他也沒有了媽媽。

  靳遠行在樓梯台階上坐了下來,指腹摩挲著上面筆畫的痕跡。

  他沒再說話。

  書禾也沒說話,只安安靜靜挨著他坐下來,腦袋靠著他的肩膀,把自己緊緊蜷縮起來。

  像寒冬臘月,兩隻無家可歸的流浪奶貓,抱團取暖。

  ……

  晚餐時,書禾跟靳遠行都沒給靳漢博好臉色看。

  靳瓚靳曼剛剛回來,倒是安分的很,沒敢到處溜達走動,只敢縮在自己樓上。

  靳漢博有意拉攏書禾,上來就送了一件珍貴的收藏品。

  19世紀一位知名的荷蘭女畫家的作品,畫的小貓栩栩如生,頑皮靈動,十分可愛。

  書禾看著戴白手套的管家親自舉著包裝精美的油畫。

  想很有骨氣地拒絕。

  又捨不得錯過此生唯一一次收藏大師手繪的機會。

  「放她臥室吧。」靳遠行說,「找個顯眼點的地方。」

  白叔應聲,把畫交給傭人,叮囑了幾句。

  書禾一口氣飲下半杯紅酒,一邊氣憤靳漢博的無恥,一邊氣憤自己的沒骨氣。

  靳遠行笑著把酒杯一挪:「紅酒後勁兒足,一會兒該醉了,少喝點。」

  書禾這會兒的確覺得腦袋有點暈暈的,心跳加快,身上也有點熱乎乎的。

  但不覺得是喝酒的緣故。

  大概率是見著靳漢博,被他氣的。

  「先生。」聽完傭人的附耳低語後,管家白叔忽然說,「瓚少跟大小姐在外面,說是太久沒見您,實在想念,想陪您說會兒話。」

  靳漢博把餐叉一放:「讓他們回自己地方待著,沒事不要出門。」



  這倆兄妹心眼子倒是不少,知道這會兒形勢不利於自己,改懷柔政策了。

  「他們既然找來了,就讓進來吧。」

  靳遠行臉上沒什麼情緒,直接起身:「我回臥室。」

  靳漢博似笑非笑地瞧著他:「人是你帶回來的,氣也是要生的,爸爸什麼都沒做,倒是一身的錯。」

  書禾有些吃驚。

  她沒想到靳瓚靳曼是靳遠行帶回來的。

  讓他們在國外不好嗎?帶到眼前來惹是生非,多生事端做什麼?

  靳遠行沒搭理他,轉身就走。

  書禾追上去,邊上樓梯邊問為什麼。

  靳遠行冷笑:「他的話你也當真?不過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罷了,我就隨口說了句讓他們回來,他就把他們帶回來了。」

  原來如此。

  書禾憤憤,這靳漢博真不是個東西,表里不一,衣冠禽獸,偽君子,渣男!

  越想越窩火,只覺得全身都燥熱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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