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先生請來的客人,又怎麼會手腳不乾淨地偷東西?
兩個警衛員立刻收了臉上的笑,然後拿對講機聯絡管家,請示要不要報警。
十分鐘後……
白叔跟靳遠行出現在身後。
書禾蹲在地上,努力把包袱團成最小的一團,完全護在懷裡不讓人看。
白叔說:「這位是夏書禾小姐,是少爺的客人,跟下面的人說一聲。」
兩個警衛不敢多做猜想,只默默應了,然後趕緊退開了。
白叔也不動聲色地離開。
書禾整個人都縮在灌木叢的陰影里。
像只生怕被人發現的小兔子。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裡有個人的話,還真有可能被她躲過去。
靳遠行雙手落在口袋裡,彎下腰偏頭去看她:「我帶你出去,把這個丟掉,然後你陪我回來,我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書禾沒吭聲。
她之前跟靳遠行偷偷交往的時候,不是沒被他占過便宜。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就沒有現在這麼重的羞恥心,除了有點小不好意思外,就盼著結婚後,他趕緊移情別戀找別的女人做這種事去。
不像現在,整張小臉都熱辣辣的在燒,耳根都是滾燙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哪怕只是聽到靳遠行的聲音,都覺得丟臉。
靳遠行盯著她圓圓的腦袋,長發在慌亂中挽出個丸子頭,松松垮垮地歪在一邊,小臉也快躲進灌木叢里了。
「你總不能一直抱著它吧?」他差點笑出聲來。
冷風嗖嗖的刮過耳畔。
書禾眨巴眨巴眼睛,聲音很小:「我要洗一洗它們。」
或許是周圍太安靜了。
也或許是他有在專注地等待她的回答。
細若蚊蠅的一句話,竟然被他聽清楚了。
靳遠行腰身彎得更深了些:「床單好說,這被子是蠶絲的,怎麼洗?」
「……好,我洗,你在一旁監督可以吧?」
書禾就不說話了。
靳遠行等了會兒,才試著去抱她。
小刺蝟似的人終於伸展了一點,卻沒讓他抱,只說自己能走。
靳遠行要把包裹接過去,書禾又不給碰,只說她抱得動。
於是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那麼在初冬的深夜慢吞吞走在莊園裡。
回到臥室,在浴缸里接滿了水,把床單被子全丟了進去,沒有洗衣液,索性倒了半瓶沐浴露進去。
靳遠行捲起褲腿進去踩,踩的滿浴缸都是泡泡。
書禾把床單撈出來擰了擰,在洗漱台里沖洗。
洗到一半忽然疑惑:「我們為什麼不扔進洗衣機里洗?」
靳遠行正在放浴缸的水,聞言很淡定地瞧她一眼:「我以為你更喜歡親手洗。」
書禾:「……」
算了算了,已經洗到一半了,也不值得再抱去洗衣機房了。
兩人站在浴缸里,擰了半晚上的被子。
耗費了足足兩個小時終於沖洗乾淨了。
嗯,可以扔掉了。
書禾累到一屁股坐在了浴缸邊,大口喘氣,「你親爸真不是個東西。」
靳遠行頗為贊同地挑了個眉。
書禾想,也得虧靳漢博沒有更喜歡靳瓚靳曼,畢竟自古長輩們就更喜歡幼子多一點,而且還是從小在眼前長大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真的得拉著靳遠行逃離這鬼地方了。
活幹完了,兩人又累又困,安靜下來後,很多新鮮的記憶碎片就回了腦中。
尷尬的氣氛在浴室蔓延。
靳遠行眼瞧著書禾腦袋越垂越低,快要抵著自己胸口了。
於是清清嗓音站直身體:「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睡。」
書禾含糊地應了一聲。
等他走後,這才重重呼出一口氣,抬手扇了扇風。
有點熱。
再沖個澡吧……
……
靳瓚靳曼要回集團工作。
為此在餐桌上一左一右跪著哭了半個小時。
大霧籠罩。
陽台新換的柔軟羊絨毯。
靳遠行穿著黑色睡袍,喝著清晨的第一杯紅茶,眯眼看向被霧氣籠罩的半個莊園。
「其實問題的關鍵不在這兩兄妹。」助理嚴嘉說,「而是董事長的意思,先生去加州時順路去比弗利山莊,也是董事長那邊施壓,大體意思是集團擔子太重,還得有人幫您分擔一下。」
精緻的紅茶杯落回茶托上,發出一聲脆響。
嚴嘉立刻雙手接過,轉手遞給女傭。
男人指尖輕叩欄杆。
靳老爺子倒是挺能活,都快八十的人了,還緊攥著集團董事長的位子不放。
他厭恨溫梨。
絲毫不反思事情的起因,只記著因為她,才讓兩個兒子反目成仇,斗到最後大兒子險些丟了命。
厭恨溫梨,以至於得知溫梨的親生兒子靳遠行回歸,也從未來風起萬里看一眼。
而靳瓚靳曼因為從小不受爸爸寵愛,對爺爺就格外的討好,隔三差五就去他面前刷好感。
比起靳遠行,老爺子自然還是更喜歡靳瓚。
哪怕這孫子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玩樂,但畢竟是在眼前長大的。
世家公子有幾個年紀輕輕就規規矩矩的?
玩夠了,鬧夠了自然就成熟了。
「那我就等他們回去。」靳遠行說。
嚴嘉一怔:「這……那些股東們可能會有想法,畢竟……您這段時間基本上沒怎麼出現在集團,很多人私下在傳,說您失了靳總的寵,而且這段時間董事長去集團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他話沒說完,又忽然想到什麼,於是立刻改口:「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失勢時,才能看清哪些是糧,哪些是草。
事實上,集團里的很多大股東們,包括靳氏的親戚、以及在外遊蕩的大伯一家,都巴不得靳瓚這個廢物能上台。
廢物一樣的總裁,掌控起來才容易。
一時的輸贏並不重要。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待在家裡,跟書禾把感情培養好,順便等那些狐狸尾巴一個個露出來……
書禾在外頭敲門。
等了會兒,來開門的卻是個陌生人。
見到她,很客氣地低頭:「夏小姐。」
書禾奇怪他是怎麼認識自己的,但還沒來得及問,那人已經走了。
靳遠行在陽台喊了她一聲:「夏書禾。」
書禾回過神來,走進去後順手把門反鎖,往陽台走的時候,男人目光就安靜追隨著。
身後霧靄沉沉,整個莊園都模糊成了一片影影綽綽的輪廓。
唯有他一個人,清晰的像手機里聚焦的一處。
黑色的睡袍,裸露的胸膛,肌肉線條清晰分明,還有昨晚她一時難控在上面留下的三處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