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覺得自己可能感冒了。
腦袋暈乎乎的，頭重腳輕，走路都要飄起來，直到尷尬地同手同腳……
靳遠行顯然注意到了，視線下移，眼底帶了點控制不住的笑。
但很禮貌地沒有笑出來。
即便這樣，書禾也尷尬地幾乎要無地自容。
只能假裝無事發生。
「行哥，我覺得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等他們出損招後才做應對，那樣就太被動了。」她把手中筆記本遞過去。
這是其中之一。
其二，她得盡最快速度幫他解決掉魏素月母子三人，才能安心回謝家，專注想辦法把謝非凡騙到手。
等時間一久，家裡爺爺奶奶再給非凡哥介紹對象。
她回家，估計剛好做『德華』，給非凡哥兩口子看娃，可就哭都沒地方哭了。
靳遠行接過來，看到她在筆記本的正中央寫了個魏素月，繞著這個名字畫了個圓圈後，向四周分列出幾個箭頭。
——靳瓚
——靳曼
——靳老爺子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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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
「這是魏素月的關係網。」書禾手裡拿著支筆，在『家人』『同事』這兩個地方畫了圓圈。
「你可以從這兩塊下手調查，按理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魏素月爬上你爸的床，但好像也沒聽說她家裡人得到過什麼好處。」
「還有她以前的那些同事，人都是有嫉妒心理的，她靠不入流的手段成了靳夫人，那些跟她走得近的同事肯定會被逼走，她們那裡或許能得到點有用的消息。」
靳遠行偏頭看著她。
大概是剛剛衝過澡的緣故，頸口的碎發還半濕著，全身都是香香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想到昨晚混亂中掃到她散開的浴袍領口的風景。
形狀漂亮極了。
觸感……
正心猿意馬間，書禾忽然拉著他起身：「換衣服去，我也準備準備。」
靳遠行回過神：「去哪兒？」
「我們去魏素月的老家查查。」
「……」
書禾見他坐著沒動，疑惑：「不去嗎？」
三分鐘後。
一份十幾頁厚的文件出現在她手心。
書禾一邊翻看一邊嘖嘖稱奇，他動作倒是快，提前就把魏素月老底都給查了個遍。
看著看著，忽然停留在了其中一頁。
「這個……」她一指其中一行，「沉迷風水，算命，因為幼時偶然算過一次命，對方說她有大富大貴之相，因此上位成功後就格外相信這個……每年都會在這方面花費數百萬。」
靳遠行偏頭看她：「怎麼了？」
他一向對這種玄學的事情不感興趣，因此看到這個也沒往心裡去。
書禾手指在文件上輕輕叩動。
「你覺得……一個沉迷風水算命的女人，平時會做的事情就只是算一算這麼簡單嗎？」
日常吃的喝的用的講究。
桌椅床頭的擺放講究。
做任何事情都會找大師算一卦，占卜吉凶，預測結果。
「你讓人把她之前接觸的那些大師都找來。」書禾給了他一個很肯定的眼神，「相信我，一定會有很大的收穫。」
她揚起的小臉近在咫尺。
眼睛黑亮，小臉白淨，漂亮的像個精雕細琢的瓷娃娃。
靳遠行喉結滾動了下，好一會兒才沙啞著『嗯』了聲。
……
郊外一處廢棄的舊工廠里。
前後被推搡進來足足八個風水先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因常年裝神弄鬼，滿身熏的香火紙錢的味道。
拳拳到肉的動靜混著此起彼伏的求饒聲斷斷續續。
舊工廠四面透風。
崔濤抽著煙，小小年紀就嗜血好鬥，比他哥崔博野了不少。
但崔博嬌慣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捨不得動他一根手指，給慣得無法無天。
倒是靳遠行，一個不爽就給他收拾一頓，反倒把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成天跟在人後面一口一個行哥地喊。
明海銀行發家史並不光彩，屬於黑洗白的那種。
哪怕洗了三代，到他們這裡也只是有所收斂，儘可能的把這些手段藏深了些罷了。
「行哥，打了一小時了，就只說些求財保平安的事情，沒什麼有用的啊。」他說。
靳遠行正在廚房裡給書禾燉湯。
墨西哥羊肚菌的菌香跟象拔蚌的鮮香混在一起，加了些黃唇魚花膠進去，熬出一盅濃稠鮮香的湯出來。
他一手拿手機，一手拿湯勺攪拌，聞言也沒什麼情緒：「裝神弄鬼的人，這輩子挨的打會少麼？」
崔濤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跡，往回瞥了一眼。
手機里傳來男人平穩的語調：「既然不說，以後就不用再說話了。」
崔濤『嘿』了一聲：「行哥，這事兒可不小，鬧大了，我爸那邊你可得給我兜底。」
「放心，出事你儘管往我這邊跑，擔得住你。」
崔濤掛了電話，活動活動手腕，齜牙咧嘴地又回去了。
靳遠行收了手機，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出去。
靳遠行沒搭理他們，徑直帶著湯上了樓。
書禾趴在床上，細白的小腿翹起微微晃著，對著圈圈畫畫的小本子思忖。
「餓不餓？喝點湯？」靳遠行把湯放到桌上。
然後坐上床，偏頭去看她的本子。
上面又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字。
他隨手一指其中一個：「栽贓陷害？」
書禾『嗯』了一聲：「我的初期想法是，讓魏素月回來，然後你跟她起爭執，被她從樓上推下去，就像非凡哥小時候那件事一樣……靳漢博可能會一時暴怒讓這女人徹底出局。」
靳遠行感嘆了一句：「你可真心疼我啊……」
「別著急生氣啊！我也知道這裡面有漏洞，畢竟你這身高體型，一般人還真推不動。」書禾咬了咬筆頭，然後說，「要不換我來？然後你就在靳漢博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逼他把魏素月踢出局。」
男人聞言臉色一變：「夏書禾！」
書禾見他生氣，又嘆口氣：「就只是一個想法，沒說非得實施，畢竟這裡面風險實在太大。」
靳遠行一手抵著她的後背，探身過去把湯拿來，舀起一勺：「坐起來，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