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雙手烤著熱乎乎的火爐，偏頭去看靳遠行。
他坐在窗前，開著窗子，任由冷風吹在臉上，已經保持一個動作很久很久了。
她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拿毛毯遮住雙腿取暖：「行哥。」
靳遠行回過神來，順手給她添了一盞熱茶：「累了嗎？累了的話先去睡吧。」
書禾捧著熱茶喝了幾口，猶豫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說：「行哥，我得回家了。」
靳遠行聞言，搭在桌上的指尖微微抖了抖。
他緩緩抬起眼睫，看著她，沒說話。
書禾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這些日子聯繫非凡哥，他一直沒回我消息，我知道他是生氣了，行哥，我得回去哄他。」
我得回去哄他。
靳遠行呼吸一重，下意識去握她的手。
書禾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提防，攥著茶杯的雙手猛然一撤，避開了他的碰觸。
「行哥，之前你情緒一直不好，我也只能忍著，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我們要離婚的事實，我、我打算回去就跟非凡哥求婚，你這邊……儘快吧，我再給你十天時間。」
四方的實木茶桌被推開。
書禾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想起身，一隻大手卻探入薄毯，直接攥住了她細嫩的腳腕。
書禾被一股大力拽著，整個人失去平衡倒下去。
茶杯也徹底跌落在小榻下。
靳遠行虛虛壓下來，俊臉幾乎要貼上她顫動的眼睫。
「靳遠行，你做什麼？」書禾雙手抵著他胸膛，沒什麼底氣地警告，「你別亂來。」
「你喜歡他什麼？我都能學。」靳遠行單手攥住她雙手腕骨，聲音急迫，「書禾，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只要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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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可怕的情緒束縛，他指下力道都失了分寸，在她白嫩的腕骨上留下清晰指印。
書禾有點疼。
但更多的是害怕。
怕被靳遠行的情緒感染，怕鬆口答應，怕丟了她十四年以來做夢都想要的。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她必須二中選一，天秤也永遠都會往謝家的那一端傾斜。
「我什麼都不要！靳遠行，我只要非凡哥！我們一見鍾情，天造地設，我們還有過一個孩子，我們……」
「孩子？！」靳遠行冷冷笑出聲來，「夏書禾，你怕是忘了我幫你做過什麼，現在的流產手術已經這麼高超了嗎？做完膜還完好無損？」
書禾皺眉。
一開始沒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等反應過來後，整張小臉瞬間燒紅了一片！
他知道了！！
從那晚在風起萬里，被靳漢博在紅酒里動了手腳，他幫她的時候，就知道了！！
竟然還能忍著不說，一直忍到現在！
慌亂跟羞恥讓她情緒激動，只能用更大的憤怒去掩蓋：「那又怎樣？！我當時是實在沒辦法了才騙你的！我跟非凡哥那麼恩愛，是你一直咄咄逼人不肯離婚！靳遠行，我哪裡對不起你了，好心好意幫忙，你就這麼欺負我？」
她眼底泛出微微的水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靳遠行心尖都被燙了似的，劇烈抖了抖。
他妒火中燒，又不得不強行壓下，隱忍地說：「書禾，我保證會一輩子對你好，你放棄他好不好？只要你同意放棄他，什麼我都可以彌補他……」
「可是我根本不愛你！我只愛非凡哥！我這輩子非他不可，愛他……唔……」
靳遠行掐在她腰間的大手覆上去，死死捂住了她的唇。
不許她再說一個字。
書禾的話像針似的刺過來，他眼前泛黑，雙耳嗡鳴，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著。
有那麼一瞬間，陰暗的情緒反撲而來。
他甚至生出一種可怕的念頭。
想拿鐵鏈將她捆起來，就捆在這裡，餵她吃，餵她喝，給她洗澡，跟她生一千一萬個孩子，一輩子誰都不出門，就這麼廝守到老，到死……
「夏書禾。」連他自己都被這可怕的想法嚇到了，聲音沙啞得近乎哽咽。
書禾艱難呼吸著，看著面前男人英俊的眉眼間閃過扭曲的痕跡，怕的奮力掙扎了起來。
「別動，夏書禾，別動！！不要動……」
靳遠行閉上眼睛，努力遏制那些瘋狂變態的畫面，好一會兒才說：「我沒辦法放棄你，夏書禾，我沒辦法……所以……你放棄他，我不想傷害他，只要你放棄他……」
書禾雙手被男人鐵鉗似的大手牢牢困著。
身體也被他沉重的身體緊緊壓著。
她耗盡最後一點力氣也沒掙扎開，眼淚大顆大顆順著眼角滾落。
靳遠行以為是自己弄疼了她，下意識鬆開了雙手。
下一瞬臉上就挨了重重一耳光。
書禾大哭起來：「靳遠行，我把你當親人照顧，陪你來這裡，幫你熬過最難過的日子，你就這麼欺負我！！我恨你！！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了！！」
她掙扎出一條腿，踹上他肩頭，順勢爬起來，鞋子都沒穿，光著腳就沖了出去。
靳遠行趕在她跑到院門前把人攔了下來。
書禾太輕，輕到他一隻手就能把人提起來，抱在懷裡，讓她雙腿盤在自己腰間。
書禾拼命掙扎：「你放我下來！靳遠行你混蛋！！」
靳遠行一手托著她的臀，一手緊緊按住她後頸把人摁在懷裡，任由書禾撕扯自己的頭髮跟頸口。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沉沉悶悶的，擠壓著裡面最後一點空氣。
他好像要死了。
書禾沒什麼力氣，鬧騰了一陣子後漸漸消停了。
趴在他肩頭一抽一抽。
好一會兒，才哽咽著說：「天亮我就走，靳遠行，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靳遠行沒說話，滾燙的兩滴淚落在她頸口。
養她在身邊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近水樓台的機會。
被他白白浪費。
竹馬終不敵天降，她的心被謝非凡填滿，他強行擠占的後果，就是跟她老死不相往來。
「我放你回去，我保持距離。」他聽到自己近乎倒抽氣的聲音，「夏書禾，不要不理我……」
書禾聽完安靜了兩秒鐘，在他懷裡挺起上身：「那你跟我領離婚證，回去就領。」
男人闔眸，薄唇在黑暗中抖著。
「靳遠行！！」書禾揪他衣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