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偷偷跟靳遠行領離婚證,然後再在非凡哥身上下點功夫。
只要他們都不說,謝爸爸謝媽媽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一段。
可現在他們知道了。
就像之前靳遠行說的,他們不會允許她在他們的兩個兒子之間跳來跳去的。
算來算去,遮遮掩掩,擔驚受怕這麼久,到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非凡哥對她沒意思。
叔叔阿姨也知道了她最想掩蓋的。
徹底,沒戲了。
「既然領了證,那遠行你這邊是什麼意思呢?」謝爸爸說,「趁著還沒孩子,還是先按照順序,把婚禮辦了吧?」
靳遠行就等這句話了,立馬說:「好的爸爸,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彩禮、訂婚、結婚,都按照您跟媽媽的意思辦。」
謝爸爸轉而又去看書禾:「那書禾你的意思呢?我們挑個日子把婚禮辦了?」
書禾垂頭喪氣:「都可……」
「書禾。」謝非凡忽然溫和地打斷她,「你想嫁去靳氏嗎?」
書禾一怔,抬頭看他。
靳遠行眼眸暗了暗,盯著他沒說話。
「你想嫁去靳氏嗎?」謝非凡又問了一遍。
書禾攥了攥手指,好一會兒才搖頭:「我、我不想……」
她想到在靳氏凋零的溫梨,想到靳漢博,想到魏素月跟她的三個兒女……
太複雜了。
她過不了那樣水深火熱的日子。
「既然不想,還是把婚離了吧,你勸枝枝的時候不也是這個意思嗎?你比枝枝還小三歲,大好年華,不能困在那裡一輩子。」
靳遠行冷笑。
這麼能言善辯的,怎麼不去脫口秀秀一把呢?
「書禾,你跟遠行領證,又不想嫁去靳氏是什麼意思?」謝爸爸問。
兩個女兒,沒一個省心的。
書禾張了張嘴,下意識看了謝媽媽一眼,支支吾吾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可以不住風起萬里。」靳遠行說,「書禾,我會單獨買個婚房,只住我們自己。」
書禾氣惱地說:「你不許說話!」
謝媽媽看出了她的左右為難,忽然出聲:「這事不著急,回頭慢慢商量就是,先吃飯,先吃飯。」
一頓晚餐,書禾吃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謝媽媽收拾碗筷的時候,特意喊了書禾一聲:「書禾,要不要幫阿姨洗個碗?」
書禾垂頭喪氣地說好。
兩人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謝媽媽把門關上,轉身見書禾挽著衣袖,笑著搖頭:「不用你,我來。」
她說著把水流開到最小,拿起一個盤子慢慢洗著,問她:「書禾,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要不要跟阿姨說一說?」
書禾垂著眼皮,沒吭聲。
謝媽媽偏頭看了她一會兒:「書禾,是不是阿姨那裡做的不好?才讓你只敢偷偷跟遠行談戀愛,領證結婚?是怕阿姨知道後生氣嗎?」
她聲音很輕很輕,像是生怕驚嚇到她似的。
書禾眼睛一下紅了,好一會兒才搖頭:「沒有,我……我……」
對著靳遠行堪稱精湛的演技,倒打一耙時都理直氣壯的人,這會兒卻一句謊話都說不出來。
她眼睛一眨,眼淚就落了下來,老老實實承認:「是我勾引的行哥,在我剛剛成年時就對他下手了……」
謝媽媽好笑地拿沒濕的手背給她擦淚:「喜歡就喜歡,怎麼算勾引呢?喜歡一個人,對他做的一切事叫追求,是件很美好的事情,不叫下手。」
書禾抽抽搭搭,眼淚卻越落越凶:「我不是因為喜歡他,我、我……」
謝媽媽一怔:「不是因為喜歡他?」
書禾眼睛一閉,心一橫,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坦白跟不坦白其實沒什麼區別了。
「我勾引他,只是想一輩子留在這個家裡……結果領證那天,你們做了親子鑑定……」
謝媽媽驀地反應過來,拿到親子鑑定報告時,書禾為什麼哭的比她還慘了。
「我很慌,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我就跟行哥提了離婚……行哥出車禍也是因為我,是我說話沒分寸,把他氣懵了……不止如此,我還想對非凡哥下手……」
書禾越說聲音越小,「對不起阿姨,我知道這樣做很卑劣,很不恥,可我沒辦法……」
謝媽媽深深吸氣,又搖頭長長嘆氣:「就只是因為想繼續留在家裡嗎?」
書禾淚如雨下,哭到雙肩顫抖。
謝媽媽把碗放下,洗了洗手後拿毛巾擦乾,把她抱進懷裡輕聲安撫:「早知道是這樣,一開始領養你的時候,我就該給你改名換姓,把戶口上到謝家來的。」
她想著這是閨蜜唯一的孩子,還是儘可能的保留親生媽媽給她的一切,這才沒動給她改名換姓的念頭。
結果卻折磨書禾這麼多年。
「家人是家人,婚姻是婚姻,書禾,這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謝媽媽給她擦眼淚,「結婚生子是人生選擇,但家永遠都不需要選擇,你的臥室在這裡,叔叔阿姨在這裡,哥哥在這裡,枝枝也在這裡,只要你想,隨時都能回來,不會有任何人取代你,懂嗎?」
書禾淚眼斑駁,似懂非懂地點頭。
謝媽媽說:「都怪我,這些年忙著工作,也沒多少精力好好照顧你們幾個孩子,結果一個一個的,都養的心理出了問題,這樣……明天開始阿姨帶你去做個心理評估,看需不需要接受心理輔導好不好?」
書禾有點牴觸心理輔導。
但又說不出拒絕謝媽媽的話。
猶豫半晌,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臥室,靳遠行果然早早在等著了。
書禾汲汲營營了十幾年,到頭來徹底化為烏有,這會兒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頭喪氣。
一屁股坐在了藤椅里。
靳遠行,「說吧,為什麼要抹去我們談過的事實?」
書禾按著抽疼不止的眉心,沒說話。
「夏書禾,我們是自由戀愛結的婚,對不對?」靳遠行說這話時,用得是肯定的口吻。
書禾瞥他一眼,「我現在不想談這個話題。」
心理醫生的那句話太突然。
直接斬斷了她未來的一切安排。
她現在腦袋裡很亂,想到未來的幾年內可能就要離開謝家,就難受的厲害。
男人眼瞧著她情緒不好,隨時都要發火的樣子,也不逼迫。
反正現在家裡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了。
總不能再讓她跟謝非凡湊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