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書禾跺了跺腳,冷的直抽氣,「我們先上車。」
說著繞過車身,直接上了駕駛座。
靳遠行一看,心就咯噔了一下。
他還記得上次就是她開著車,把自己載去民政局的,軟硬兼施逼著他離婚。
男人不上車,走到駕駛座旁說:「這車太高,你開著不合適,還是我來吧。」
書禾小手在庫里南方向盤上一滑,給了他一個很燦爛的笑:「行哥,別跟我兜圈子了,說好了離婚的,趕緊上車。」
靳遠行身子一下站直了。
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個人販子,而他自己則是無辜善良懵懂不諳世事的寶寶。
「夏書禾,你還要離婚?」
書禾偏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行哥,咱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前談過是真的,後來我變了心也是真的,你先上車,我給你看個東西。」
靳遠行站著不動。
風颳過他好看的眉眼,裡面壓著沉沉的怒意,掩都掩不住。
實在太好看,加上旁邊就是一輛庫里南,惹得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側目看過來。
書禾很有耐心地哄:「行哥,你先上車好不好?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
書禾的談談,很老道。
直接給了他一本豐胸蜂腰的美女集錦,臉蛋是各有千秋,身材則是清一色的胸線飽滿,腰細如蟻,腿長且直,曼妙勾人。
他倆就在人來人往的冬日街頭,猶如兩個做什麼見不得人勾當的老鴇跟恩客,鬼鬼祟祟地交換美女冊。
靳遠行氣到臉都青了。
書禾還在一旁苦口婆心:「行哥,這些才是你一直喜歡的類型,別被我一點小手段蒙蔽了心,我對你……一直是利用,真的。」
靳遠行看著她,胸口急劇起伏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書禾說,「行哥,茉茉的姨媽在江北城開了家畫廊,邀請我去做駐場畫師,枝枝做新媒體運營,我的心理醫生說我適應的很快,可以嘗試遠距離脫敏,枝枝很想去,我想……我也應該跟她一樣,勇敢一點。」
江北城。
靳遠行幾乎要把手心裡的集錦攥皺,聲音都變了調,「夏書禾,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開我?!」
書禾抬手勾住他頸口。
靳遠行還處於巨大的憤怒中。
下一瞬,女孩兒柔軟溫暖的唇就貼了上來。
撲鼻的軟香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耳膜鼓動,只剩下了咚咚咚的劇烈心跳。
書禾親了他。
夏書禾,親了他。
主動的,親了他!!
書禾偏了偏頭,貼著他耳邊說:「領了證,離開前的這段時間,我陪你做到膩。」
「!!!!」
靳遠行被勾得前傾的身體驟然回撤,瞳孔震顫,全身的感知都聚在了耳廓。
她剛剛說話時,熱熱的呼吸灑在那裡,激得男人耳後一根血管鼓動著浮現出來。
庫里南內,溫度飆升。
書禾慢慢拉開羽絨服拉鏈一半。
靳遠行視線本能跟著下移。
等看清裡面若隱若現的一點光景時,呼吸驟然一沉:「夏書禾!!!」
她穿了什麼?!
她穿的什麼?!!
書禾眼角餘光瞥到車外有人,哪怕明知道不會被看到,還是連忙把拉鏈帶上去。
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離了婚我們也還是家人,以後也可以正常相處!反正我走之前這離婚證是必須領的,你不領,我就跟枝枝一樣走訴訟程序了,至於其他的……就都沒了。」
她說著,白嫩嫩的指尖輕輕在羽絨服拉鏈上撓了撓。
像撓在了他心尖兒上。
靳遠行眼皮突突跳了起來。
像飲下了一碗慢性的麻醉劑,從出發到領證,男人全程都有些神志不清,魂游天外。
以至於連工作人員都發現了異常,幾次三番詢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書禾忙挽著他胳膊,代為回覆說沒事。
生怕中途生了什麼事端,叫他徹底清醒過來。
領完證出來後,書禾親自開車把靳遠行送回了風起萬里。
直到看到熟悉的莊園,靳遠行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偏頭去看她:「在這裡?」
他的意思是,要從這裡開始?
原以為,她是厭惡這裡的。
書禾把車穩穩噹噹停在莊園外。
然後慢慢解開安全帶。
她垂著腦袋,像是在做心理建設。
靳遠行看著她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帶動眼睫毛眨啊眨的,明顯在打什麼歪主意,最後一點理智也漸漸甦醒。
「夏書禾。」他叫她的名字。
書禾說,「行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騙你!實在是你太不配合了!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繫了,你好好在靳氏穩固根基,我、我先走了。」
說完推開車門就跑。
冷風呼呼刮過耳畔。
要不是長達腳踝的羽絨服跑起來實在太不方便,書禾覺得,她現在其實可以跟世界長跑冠軍比一比了。
生怕庫里南一會兒調頭追上來給她碾成餅。
靳遠行就那麼安靜坐在車裡。
看著後視鏡里她頭也不回,逃命似的沿著來時路跑掉。
像兔子逃離虎口,像人類逃離毒蛇。
那一瞬間,他腦海里其實是空白的。
什麼都沒想。
既不憤怒,也不悲涼。
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看著,直到後視鏡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至此。
天大地大。
他終於丟了養父養母,丟了妹妹,丟了親生媽媽。
也丟了唯一緊緊抓住的夏書禾。
只剩自己。
只剩下,自己。
……
除夕夜。
煙火漫天,絢爛奪目,空氣里都充滿了濃濃的煙火味道。
謝非凡沒在除夕夜出去過。
他漫長的二十六年裡,基本上都在風起萬里,像個安安靜靜無聲無息的背景板一樣活著的。
於是一家人決定出去散散步,湊個熱鬧。
書禾蹲下身來,給謝非凡頸口搭了條羊絨圍巾,又在他腿上搭兩條毛毯,裡面放了個熱水袋,這才放心地推著他出去。
賀牧又在謝家外守著。
一家人跟他拉扯了好一陣子,差一點打了報警電話,他這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非凡,喝點水。」謝媽媽擰開保溫杯,遞給兒子,怕他受不住這冷風。
謝非凡接過來,溫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