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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非凡你剛剛是跑過去的嗎?

2026-08-04 19:12:41 作者: 佚名

  謝媽媽的手機響起來,是靳遠行的拜年電話。

  她開著擴音,邊走邊跟他說話,枝枝也湊過去問他要新年紅包。

  沒一會兒,手機一響,進來了個轉帳信息。

  枝枝睜大眼睛,在霓虹閃爍的街頭站定,一個一個的數,數完後『哇』了一聲:「六百六十六萬!!哥,你簡直是我的小財神爺!」

  謝媽媽笑著搖頭:「遠行,給個千兒八百的意思意思就得了,這太多了。」

  枝枝拽著書禾往手機前湊,「還有書禾呢哥!」

  書禾有些不安地咬唇。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靳遠行聲音冷淡了些,「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初二再去跟爸爸媽媽拜年。」

  一家人幾乎同時看向了書禾。

  這態度轉變太明顯,他們顯然意識到了什麼。

  書禾乾笑一聲,沒說話。

  謝非凡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卻也沒多問一句,只說,「書禾,去買杯奶茶喝吧。」

  「我也要我也要!」枝枝立馬跟上去。

  書禾跟枝枝一起進去奶茶店。

  謝爸爸謝媽媽跟非凡就在路邊等著。

  謝媽媽見旁邊有家炒板栗的店,想起非凡愛吃點甜的,於是過去讓老闆稱幾包。

  紅綠燈在旁閃爍。

  謝爸爸就站在謝非凡身邊,跟朋友打著拜年的電話。

  一坨黑黑的,小小的東西,從灌木叢中爬出。

  謝非凡偏頭看了一眼。

  視線在那蠕動的東西上定格一秒鐘,又抬眸看了眼已經進入黃燈倒計時的指示燈。

  長長的車海並排著,最前面的幾輛車輪已經開始慢慢滾動。

  「非凡!!!!」謝媽媽拿著稱好的板栗,轉身就看到本該在輪椅中的兒子忽然衝到了已經變成紅燈的人行道上。

  而他左側的那排車前方,信號燈剛好轉綠。

  剛剛踩下油門的司機眼前一晃,一道白色身影直接踉蹌著撲到了車前,直接嚇得狂踩剎車,拼命按著喇叭,降下車窗就開始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

  

  結果還沒罵完,車前就不見了人影。

  司機嚇壞了,心想大過年的遇到碰瓷的了,解開安全帶就衝下去。

  人還不等到跟前,就衝過來了四五個人,團團將那人圍住。

  謝爸爸第一個追上來,一把抱起兒子,轉身回到路邊的輪椅上,「傷到了哪裡沒有?撞疼了沒有?」

  「非凡哥!」

  「哥,你沒事吧?」

  「非凡你剛剛……是跑過去的嗎?」

  最後說話的是謝媽媽。

  只有她捕捉到了那短短的兩三秒鐘,親眼看到兒子沒有經過任何人的攙扶就從輪椅中站了起來,還疾步走了六七步才倒下去的。

  謝非凡呼吸還有些急,臉色蒼白,顯然也被自己剛剛的舉動嚇到了。

  他慢慢打開手臂。

  一個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小貓,赫然出現在他懷裡。

  司機追過來,也看到了他懷裡的小貓,撓撓頭,有些憤憤:「就為了個破貓!你差點被我撞……算了大過年的,沒事吧?不能訛我錢吧?」

  「沒事,不好意思。」謝非凡溫溫和和地說。

  不訛錢就好。

  司機臉色頓時好了很多,點了支煙猛抽了幾口,這才上車走了。

  書禾搭在謝非凡肩頭的手指緊了緊。

  眼睛酸澀的厲害,學著心理醫生誇獎她的口吻說:「非凡哥,你真……棒棒的。」

  謝非凡眼睫緩慢地眨動了一下,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也罕見地紅了眼睛。

  「嗯。」他頷首。

  驚魂過後,雙腿支撐自己走路的感覺才後知後覺地傳入腦海。

  恍惚中,像做夢一樣。

  哪怕身邊人再怎麼鼓舞,哪怕他再怎麼承諾,心底最深的一處,終還是消極的。

  他並不認為自己癱了二十多年的腿,還能再像正常人一樣。


  甚至連那些從德國回來的專家們,也從不會跟他保證,一定會給他治癒。

  可原來,人生真的有奇蹟。

  而這奇蹟的微光,竟然也會有一天照耀到他的身上。

  一直運氣不好的他身上。

  驅散二十多年的陰霾。

  謝非凡仰起頭。

  他曾十幾個小時十幾個小時的看長空,聽風看雪,聞花香。

  但這些東西像一團霧一樣,說散就散,好像從沒在他記憶里停留片刻。

  他甚至不記得天空的顏色,風雪的溫度,花香的氣息。

  直到現在……

  閉塞多年的五官,鬆動著,舒展著,開始接納世界萬物。

  他聞到了新年的味道,是一種煙花消散後特有的硝煙味,混著街頭巷尾淡淡的奶茶香。

  真好聞……

  ……

  車水馬龍的街道,路邊的梧桐樹纏滿燈帶,閃閃發光。

  無人在意的陰影處,一點星火忽明忽暗。

  靳遠行看著一家五口在新年的街頭相擁而泣,看著枝枝抱著小貓,看著書禾展開雙臂,虛虛托著謝非凡的手,引導著他一點點站起來。

  她後退一步。

  他前進一步。

  而爸爸媽媽就一左一右,緊張又期待地護著。

  然後生怕累到了他似的,趕緊把輪椅推過去,讓他先休息一下。

  一切終於回到了正軌。

  他這個鳩占鵲巢的,似乎也沒有什麼不甘心的。

  男人夾著煙的手抖動的厲害,以至於帶動他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靳少,先生催了。」保鏢在一旁看著,低聲說。

  靳遠行沒理他,抖著手把煙遞到唇邊,用牙齒咬著。

  一口煙沒吸入肺里,直嗆的他咳彎了腰。

  風從衣領灌進去,刀子似的刮過皮膚。

  真冷啊。

  他從來不知道京城的冬天,居然這麼冷。

  轉了個身,靠著粗壯樹幹,靜靜抽完一支煙。

  再回頭看去,早已不見了那一家人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靳遠行的手機瘋狂響動,齊易禮他們無聊的電話信息不斷湧入。

  卻遲遲不見那個穿苗服的頭像有任何動靜。

  所以說,以後不要再聯繫了,是真的一點,一點,一點點都不聯繫了。

  她像甩什麼致命病毒似的甩開了他,然後遠遠逃掉。

  既然這樣,一開始又裝什麼慈悲心,陪他去風起萬里,陪他去楓城,陪他修葺媽媽的家。

  最後六十秒。

  秒針一圈圈轉動。

  遠處人群歡動,在憧憬中互道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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