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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代價5

2026-08-21 02:15:20 作者: 玩泥巴的小女孩

  後來發生的一切,快得像一場夢。

  那場比賽我到現在都記得。那是賽車運動第一次如此規模宏大地闖入普羅大眾的視野,連街頭飯館那段時間都在播放極速巔峰大獎賽。

  因為那一年是第一次國家層面的戰略助推,決心要將賽車推向國際舞台。電視裡的畫面鋪天蓋地,賽道上的輪胎痕跡、引擎的轟鳴、人群的歡呼,全都混在一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我現在還記得邵西風張開手臂站在賽車上吶喊的樣子。

  頭盔摘下來之後,汗水把他的頭髮浸得貼在額頭上,但他不管,仰著頭,整個人像一棵被風颳得快要折斷但依然直挺挺站著的樹,喉嚨里發出那種又像是吼又像是笑的聲音。

  那時候我覺得他竟然還挺帥的,奇怪,明明只是一個傻小子,明明我平時根本看不上他那種咋咋呼呼的樣子,但那一刻,聚光燈下,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他贏了。

  極速巔峰大獎賽的第一名,而喬頌崖得了第二。兩個人衝線的時間差不到一秒,電子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整個場館都在震。

  邵西風一領完獎就給我發了消息,是一張自拍,他舉著冠軍獎盃站在領獎台上,旁邊是第二名的喬頌崖和第三名的另一個車手。

  他咧嘴笑著,獎盃舉得很高,背景里全是彩帶和閃光燈。他說:「美美,我說到做到了。」

  我看到那條消息,看了幾秒,沒有回。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因為我知道馬上要發生什麼了。

  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邵西風作弊」幾個字就上了頭條。

  喬頌崖配合我哥偽造了神經橋接系統的入侵痕跡。賽後技術人員檢查喬頌崖賽車系統時,發現他的神經橋接在關鍵彎道被人遠程篡改了數據,造成了零點三秒的信號延遲。

  追蹤信號源後,技術報告鎖定了邵西風所在車隊的終端IP,而邵西風是唯一擁有該終端最高權限的人。

  第三天,喬頌崖和一些車隊的賽車手上了新聞,在鏡頭前訴說著邵西風在車隊裡的種種劣跡,說他不遵守隊內訓練時間,時常在深夜私自調整其他車手的模擬器參數,對隊友態度粗暴,經常嘲諷那些成績不如他的人,還曾在一次測試賽前故意修改另一位車手車輛的輪胎胎壓數據,導致對方在練習時失控撞上護欄,雖然沒有受傷,但事後邵西風拒絕承認與己有關。

  還有人說曾在訓練時見過邵西風調試設備,說他對喬頌崖的比賽數據表現出異常的關注,經常在深夜獨自留在維修區,背對著監控翻看喬頌崖的訓練記錄,那些話被記者潤色過之後,變成了電視上一段又一段流暢的、帶著節奏感的控訴。

  

  我家雖然破敗了,沒錢了,但幸好以前的人情還在。

  我哥通過關係,聯繫了車隊裡的一些隊員和工作人員,讓他們出面作證。

  那些人有的拿了錢,有的欠我哥人情,有的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讓自己在媒體上露個臉。

  他們說的話半真半假,有些是喬頌崖提前跟他們串好的台詞,有些是他們自己添加的細節,在鏡頭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出了另一個邵西風——一個高傲、暴躁、不擇手段的慣犯,他們用一種沉痛的口氣說,「我是真的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加上那些「技術證據」,這些人證就顯得格外可信。媒體鋪天蓋地地報導,措辭精準,不是「疑似作弊」,而是直接定性。

  節奏快得邵西風車隊還沒來得及發布任何聲明,輿論就已經蓋棺定論了。

  而邵西風本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出來公關。

  事情爆發的那天,他就跑去找喬頌崖理論了,在喬頌崖家樓下堵住了他,揪著他的衣領問他「你他媽說清楚,誰作弊了」,我們的人一直在旁邊等著,直接把他打暈帶到了實驗室。

  那兩個月,他被關在地下室里,一次次地被開膛破肚。我哥終於找到了手術失敗的關鍵,和他的特殊體質有關。

  那些失敗的實驗者身體裡缺少一種酶,無法承載人工植入的胚胎存活,而邵西風的體質正好適配,像一把鎖終於找到了它唯一的鑰匙,他的身體成了那台手術唯一的成功案例。

  而且一個月後,他懷孕了。

  那麼特殊的體質,那麼稀有的成功案例,我們更不可能放他走了。

  我哥給股東們展示他的研究成果——邵西風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被帶進會議室,低著頭,臉色蒼白,但那張臉依然能看出之前被聚光燈照過的那種漂亮的框架。


  股東們圍著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落在他緊抿的嘴唇上,落在他微微發抖的手指上。那種不屈的、繃緊的、卻無法反抗的沉默,讓他們覺得新奇。一個會懷孕的男人,一個曾經站在領獎台上被人歡呼的名字,現在安靜地站在他們面前,像一個被擺上展台的標本。

  有人提出想「陪他玩玩」。我哥沒有拒絕,他知道這是獲取長期支持的方式,他親自把邵西風送進了那些房間。

  期間邵西風徹底瘋了。

  有一次他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我路過走廊,他靠著牆壁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喘氣。他看到我之後,他抬起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東西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一團正在燃燒的、燒得太久了已經看不清原本顏色的東西。

  他說:「我要殺了你。」

  聲音不大,說完之後他又低下頭了。我靠在牆邊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出來了。

  我走過去,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聲音放得很輕:「殺我?你之前不是說你最愛我嗎?怎麼現在又說要殺我了?」他的手指在牆壁上扣了一下,指甲刮過牆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他沒有再說話。

  我哥獲得了充足的資金,公司越做越大。

  喑生物科技,那個最開始只是一個地下實驗室的名號,漸漸變成了國家級的重點項目。

  由於我們的研究成果突出,終於獲得了合法審批。

  而喬頌崖,我哥很欣賞他,讓他留在了公司里做事。他是個識趣的人,知道自己該站哪邊,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他自願退出了衝擊國際大賽的機會,安安靜靜地跟著我哥做事。我哥對手下人向來大方,後來給了他一套房子,他就搬進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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