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
這四個字,像帶著細小倒鉤的刺,精準地扎進了江羨舟的神經深處。
也是最癢,最渴求的那一處。
那是一種向內塌陷的滿足感,帶著一種病態的回甘,絲絲縷縷滲透進他的心臟。
江羨舟微微側過臉,看向懷裡的人,目光變得更加幽深。
沈知黎……
她鮮活得像一團火,把他從陰暗的殼裡拽出來,放在陽光底下,然後張揚又肆意地向旁人宣告,他是她的人。
她為了他,亮了爪牙,毫不掩飾地威脅。
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他。
想到這裡,江羨舟的手臂收得更用力了些。
這感覺……真是……
好極了。
而秦怡的臉色像打翻的調色盤,精彩紛呈。
她盯著沈知黎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們息白從來沒有針對過江羨舟,沈小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
沈知黎挑眉,搭在江羨舟腰側的手扯了扯他的西裝外套,準備讓他放手,她要往前走幾步裝X了。
但……沒扯動。
她的手停住了。
沈知黎趕緊偏頭看向江羨舟,用眼神示意:鬆手,老娘要裝X。
江羨舟卻紋絲不動。
非但沒鬆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甚至將她整個人更深地揉進自己懷裡,幾乎讓她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沈知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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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粘住了?
松一下都不行?
她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小聲蛐蛐:「那你抱我往前走,行了吧?」
江羨舟唇角動了動,這才邁開步子。
兩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一臉勁兒勁兒的,就這麼姿勢親密地走到秦怡面前。
沈知黎看著秦怡,下巴微抬:「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派人搶我手機的就是江息白。」
秦怡心裡咯噔一下。
她強作鎮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哦?空口無憑,沈小姐有證據嗎?」
沈知黎笑了。
「證據?」
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秦怡:「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我說的話還需要證據?」
「只要我認定是江息白乾的,和沈引洛說一聲,沒有證據也會製造出證據。」
「剛才聽你跟吳小姐高談闊論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多懂這名利場的潛規則呢。」
「怎麼,輪到自己身上,就天真起來了?」
秦怡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話倒是不假。
在這個圈子裡,權勢,就是證據。
更何況……這件事確實是息白乾的,根本經不起查。
要是捏造的還好,偏偏是真的。
沈引洛要是真動怒了,那他們江家……
秦怡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向上爬。
她竟然真的被這個小丫頭片子給威脅住了。
看見秦怡那張臉難看得跟鹹菜缸一樣,沈知黎神清氣爽。
要不是江家這份產業日後大半要落進江羨舟的口袋,她還真不介意在沈引洛面前煽風點火,讓江家提前出局。
可惜,江家這幾個子兒還不能動,動了就等於動她老公的未來資產。
換句話說,那不就等於動她自己的未來資產嗎?
這筆帳,她算得清。
先過過嘴癮得了。
想到這裡,沈知黎愈發氣定神閒:「江夫人,聽懂了嗎?」
秦怡咬碎了後槽牙,沒說話。
聽沈知黎這口氣,她和這個私生子,不是玩玩而已?是真的打算要有以後?
那息白怎麼辦?
當初,江承天不過是覺得能通過江羨舟攀上沈家這條線,就破天荒地願意把這個流落在外的賤種認回來。
如果他們兩人的關係真的到了這一步……
那江承天,會不會動了更換繼承人的念頭?
秦怡越想越害怕。
「沈小姐,你……」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竟又擠出了一副長輩關懷晚輩的溫和面孔。
「你還年輕,很多事情看不透,也正常。」
「我知道,羨舟長得好看,又是江家剛認回來的少爺,現在風頭正盛,你一時被他迷住了,不奇怪。」
「但是……」秦怡向前一步,刻意湊到沈知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秘密,姿態親昵。
「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突然對你這麼好?」
一直沉默的江羨舟,在秦怡湊近的那一刻,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秦怡開合的嘴唇上,眼底的平靜被撕裂,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正在緩慢聚集。
秦怡卻毫無察覺,還在自顧自地播撒著毒藥:「我聽說,你們以前不是水火不容嗎?你還一直很討厭他來著。」
「怎麼突然之間,這江羨舟就對你百依百順了?
「雖然我不怎麼關注他,卻也知道他這個人性格孤僻,從不與女孩子打交道的。」
「沈小姐,你這麼聰明,不會真以為,他是喜歡你吧?」
聽到這裡,沈知黎直接驚了。
她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向秦怡:「你腦子沒問題吧?我……」
話沒說完,就被身旁的男人冷冷打斷。
「江夫人,你話太多了。」
秦怡渾身一僵,愕然轉頭。
江羨舟依舊站在沈知黎身側,一手占有性地攬著她的腰,另一手不知何時已經插回了西褲口袋。
那雙漂亮眼睛裡,此刻沒有一絲溫度,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是覺得我聾了嗎?」
秦怡的心臟重重一跳。
「你……」
這小雜種的聽力還挺好……
江羨舟稍稍偏過頭,目光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冰冷與殺意的眼神,像要把她當場撕碎。
秦怡被看得頭皮發麻,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江羨舟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卻比任何怒火都更讓人膽寒,「只是提醒你一句,珍惜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他頓了頓,攬著懷裡的人往樓梯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結語。
「很快,那些,就都不屬於你了。」
話音落下,兩人相攜離去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只留下秦怡瞪大了眼睛,如遭雷擊,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