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頂端,姜雨珊和姜珊珊大眼瞪小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驚恐、慌亂、不知所措。
姜雨薇昏倒在地,徐瑤瑤摔在樓下,血流了一地。
如果傅荊州回來看到這個場面,會不會怪她們驚動了姜雨薇。
"閉嘴!"
姜珊珊低聲喝斷了她,眼珠子飛速轉了幾圈,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不到三秒,她做出了決定。
"先把雨薇弄回房間,快!不能讓別人知道她醒過。"
兩個人連拖帶抱地將昏迷的姜雨薇架了起來,跌跌撞撞地送回了房間,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擺好姿勢,看上去就跟之前一直躺著沒有動過一樣。
姜珊珊站在床邊,仔細端詳了幾秒,確認沒有破綻後,轉身走出房間。
"監控。"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把走廊和樓梯口的監控全部處理掉。"
姜雨珊怔了一下,"可是……傅荊州要是查..."
"查什麼?"姜珊珊冷冷地打斷她,一邊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監控攝像頭,一邊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把小巧的螺絲刀,"就算他調監控,看到的也只是設備故障,什麼都拍不到。"
她手腳利落地拆開監控外殼,將裡面的存儲卡取出,用力掰成兩半,隨手塞進口袋裡。
"而且...."姜珊珊轉過身,看著姜雨珊,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傅荊州憑什麼相信徐瑤瑤?一個殺人犯的話,有誰會信?"
姜雨珊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啊。
徐瑤瑤是罪人,是被所有人認定的兇手。她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
處理好一切之後,兩個人走下樓梯,來到一樓大廳。
徐瑤瑤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鮮血從她額角蜿蜒而下,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她的手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姜珊珊站在她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狼狽至極的女人,心裡那口惡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燒越旺。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傭人吩咐了一句。
傭人端來一盆水,不是熱水,是冰水。
水面上還漂浮著幾塊碎冰,寒氣騰騰。
姜珊珊接過盆,毫不猶豫地將整盆冰水兜頭澆了下去。
"嘩.....!"
冰冷刺骨的水劈頭蓋臉地砸在徐瑤瑤身上,她的身體猛地一抽搐,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姜珊珊那張滿是恨意與鄙夷的臉。
徐瑤瑤的意識還是模糊的,後腦勺傳來的劇痛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她眨了眨眼,費力地將視線聚焦在面前的人臉上。
嘴角那抹乾涸的血跡隨著她扯動嘴唇的動作重新裂開,新鮮的血滲了出來。
但她的眼睛,卻出奇地平靜,平靜得讓姜珊珊心底莫名一悸。
"你……還有什麼招數,"徐瑤瑤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里擠出來,"儘管使出來啊。"
不是求饒。
不是示弱。
而是挑釁。
赤裸裸的、破罐子破摔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挑釁。
姜珊珊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那雙平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睛,心裡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煩躁。
這個女人,怎麼打都打不服,怎麼折騰都折騰不垮,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姜珊珊的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她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真正的殺意。
"來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兩個保鏢立刻上前。
"把她拖到院子裡面,"姜珊珊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徐瑤瑤,一字一頓,"綁起來。"
徐瑤瑤聞言,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漫長的、疲憊的、無可奈何的悲涼。
她閉上眼睛,任由兩個保鏢架起她的胳膊,將她朝院子的方向拖去。
身後,姜雨珊站在原地,看著徐瑤瑤被拖走時在地面上留下的那道長長的血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她忽然想到了姜雨薇剛才推徐瑤瑤下樓時的那個表情。
那張平靜的、毫無波瀾的臉。
還有她說了一句什麼?為什麼徐瑤瑤的表情那麼奇怪?
姜雨珊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移開視線,再也不敢多想,看來,她得早做準備。
.....
院子裡,傅家別墅正門前的那棵百年大青樹,樹幹粗壯,枝葉遮天蔽日。
徐瑤瑤被兩個保鏢拖到樹下,雙手反綁在樹幹上,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她的後腦還在往外滲血,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傷遠沒有好,整個人靠在樹幹上,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動彈不得。
姜珊珊站在幾米外,望著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徐瑤瑤,胸口的怒火依舊翻湧不休。
打了,潑了,推了,可這口氣還是咽不下去。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停在車道上的那輛黑色越野車,瞳孔深處,某個瘋狂的念頭正在成形。
姜雨珊注意到了姜珊珊的目光,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走上前,站到了徐瑤瑤面前。
兩個人對視。
姜雨珊看著徐瑤瑤那張蒼白的、滿是血痕與掌印的臉,心裡沒有半分同情,有的只是嫌惡和一種掩藏在深處的、不易察覺的心虛。
她抬起手....
"啪!"
"啪!"
"啪!"
一連幾個耳光,扇得又狠又急,像是要把自己心底那點兒心虛全部打出去。
"徐瑤瑤,你怎麼命這麼硬?"
姜雨珊喘著氣,俯下身,聲音尖刻得像碎玻璃,"徐瑤瑤,當初監獄裡面舒服嗎?」
徐瑤瑤看著姜雨珊,什麼意思?
「徐瑤瑤,我找了那麼多人在監獄裡面收拾你,怎麼就沒把你打死?你出來做什麼?死裡面不好嗎?你死,大家都好,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話一出口,空氣忽然凝固了。
徐瑤瑤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灼熱的怒火。
不是被打時的隱忍,不是被羞辱時的麻木,而是一種被真相擊中後迸發出來的、燎原般的憤怒。
"姜雨珊..."
徐瑤瑤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嘶裂,卻字字清晰。
"監獄裡面的事情,是你搞的?"
她死死盯著姜雨珊的眼睛,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而微微發顫,綁在樹幹上的手腕因為掙動,麻繩深深陷進皮肉里,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泥土上。
"你....."
姜雨珊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僵在原地,嘴唇翕動著,瞳孔急劇收縮,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說漏嘴了。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飛快地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姜珊珊。
萬幸——姜珊珊正背對著她們,滿腦子都是怎麼用車撞死徐瑤瑤,渾身上下散發著暴怒的氣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對話。
姜雨珊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她必須讓徐瑤瑤閉嘴。
現在,立刻,馬上。
"你胡說什麼?"姜雨珊強裝鎮定,提高了聲音,試圖用音量蓋住心虛,"你一個殺人犯,在監獄裡被人打,不是活該嗎?關我什麼事?"
"姜雨珊,三年前...."徐瑤瑤又開口了。
姜雨珊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讓她再說下去了。
一旦她把那些話說出來,一旦姜珊珊聽到,一旦傳到傅荊州耳朵里....
一切都完了。
"來人!"姜雨珊猛地轉過頭,朝身後的保鏢厲聲喝道,聲音因為慌張而走了調,"把她嘴巴堵起來!快!"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秒。
"我說堵上!聽不懂嗎?!"
保鏢快步上前,其中一個從口袋裡扯出一塊布,粗暴地塞進徐瑤瑤的嘴裡,另一個用膠帶在外面纏了幾圈,嚴嚴實實地封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徐瑤瑤拼命掙扎,眼睛瞪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嘶吼,但所有的聲音都被那塊破布和膠帶死死吞沒。
她的眼神卻像兩把刀,直直地剜在姜雨珊臉上。
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記住了。
姜雨珊被那道目光刺得渾身一顫,猛地移開視線,後退了兩步,手心全是冷汗。
與此同時,車道那邊傳來了引擎轟鳴的聲音。
姜珊珊已經坐進了那輛黑色越野車的駕駛座。
"轟——"
發動機咆哮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姜珊珊握著方向盤,透過擋風玻璃看著被綁在大青樹上的徐瑤瑤,眼底翻滾著瘋狂的恨意。
她踩下油門。
車輪猛地旋轉,揚起一片碎石和塵土。
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脫韁的猛獸,轟鳴著,朝著大青樹的方向直衝而去。
風灌進車窗,吹亂了姜珊珊的頭髮,她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個被綁縛的、無處可逃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徐瑤瑤被堵住嘴,無法出聲,無法掙脫,只能睜著眼睛看著那輛越野車以驚人的速度朝自己衝來。
風聲灌進耳朵,引擎的轟鳴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她閉上了眼睛。
十米——
"吱......!!"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剎車聲撕裂了空氣。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揚起一片嗆人的煙塵和焦糊味。
車頭堪堪停在距離徐瑤瑤不到半米的位置,引擎蓋上的熱氣撲在她的臉上,灼得她皮膚發燙。
不是姜珊珊踩了剎車。
而是另一輛車——一輛銀色的轎車,從側面猛地沖了過來,"砰"的一聲撞在了越野車的側面,將它的方向硬生生地別了過去。
車門被踹開。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銀色轎車裡大步走出,風衣下擺翻飛,臉色鐵青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李海濤。
他一步跨到徐瑤瑤面前,一把撕掉她嘴上的膠帶和破布,又從腰間抽出一把摺疊刀,利落地割斷了她身後的麻繩。
徐瑤瑤失去支撐,軟軟地朝前栽去,被李海濤一把接住,穩穩地攬進了懷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渾身是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皮膚的女人,手指微微顫抖著,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一切焚毀。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徐瑤瑤的肩膀,落在越野車駕駛座上那張因為驚愕而扭曲的臉上。
"姜珊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九幽深處傳來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徹骨的寒意。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