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宅邸
姜雨珊回家就開始發脾氣。
"砰——!"
一隻水晶花瓶被狠狠砸在牆上,碎成漫天飛濺的晶片,在地毯上散落了一地。
緊接著是相框、檯燈、梳妝檯上的香水瓶——凡是姜雨珊手邊能夠得著的東西,統統被她掄起來砸了個粉碎。
"廢物!廢物!"
姜雨珊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間中央,胸口劇烈起伏著,妝容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她氣的不是自己。
她氣的是姜珊珊,那個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輛越野車,一個被綁在樹上動彈不得的女人,只要踩死油門往前沖就行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成!
非但沒有撞死徐瑤瑤,還當著傅荊州的面鬧了那麼大一出,被趕出了傅家別墅不說,回來之後連個電話都打不通,不知道跑到什麼鬼地方去了。
姜雨珊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碎片,喘著粗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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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又罵了一遍。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她恨不得親自上手。
樓下客廳。
姜雨林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正安靜地翻著一本財經雜誌。
"咣——!"
又一聲巨響從二樓傳來,震得吊燈都微微晃了一下。
姜雨林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目光朝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回事?"他問身旁的管家,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倦意。
管家弓著身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估計又是二小姐在發脾氣。"
管家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習以為常,像是這樣的場面已經上演過無數次了。
姜雨林沉默了兩秒,將茶杯放在桌上,合上雜誌,站起身來。
他朝二樓的方向看了最後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他不想理 也懶得理。
這個妹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任性、暴躁、歇斯底里,想要什麼得不到就砸東西發瘋。
小時候砸的是玩具,長大了砸的是水晶和名牌。區別只在於砸的東西越來越貴。
而本質,從來沒有變過,出了那件事以後更是,,,,
姜雨林的臥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樓上的噪音隔絕在了門外。
二樓。
姜雨珊砸完了最後一樣能砸的東西,站在滿地狼藉中間,胸口依然堵得慌。
不解氣,遠遠不夠。
她抓起床頭的手機,又撥了一遍姜珊珊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廢物!"
她將手機摔在床上,狠狠地罵了一聲,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大步朝門外走去。
出去喝酒,喝到爛醉,喝到什麼都不用想。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下樓,經過客廳的時候,管家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二小姐,這麼晚了您要出去?要不要叫司...."
"不用。"
姜雨珊連頭都沒回,拉開大門,一步邁了出去。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涼。
姜雨珊站在姜家宅邸的大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酒還沒喝,怒氣倒是被冷風激得更盛了幾分。
她掏出手機準備叫代駕,屏幕的光還沒亮起來....
"嘿——美女,一個人啊?"
一個油腔滑調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姜雨珊猛地抬頭。
三四個年輕男人不知從哪裡晃了過來,一個個歪戴著帽子,手裡提著啤酒瓶,走路搖搖晃晃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打頭的那個染著一頭黃毛,臉上帶著醉醺醺的笑,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姜雨珊,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浮與覬覦。
"喲,長得挺漂亮的嘛,這麼晚了一個人出來,要不要哥幾個陪你玩玩?"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嘴裡說著些不堪入耳的葷話,嘻嘻哈哈地朝她圍了過來。
姜雨珊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她今天在傅家受了一肚子窩囊氣,砸了一屋子東西都沒消掉火氣,現在幾個不知道從哪條臭水溝里爬出來的小混混還敢來招惹她?
"滾。"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字,冷得像刀。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來,"喲,脾氣還挺大?"
他湊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去碰姜雨珊的下巴。
"啪!"
姜雨珊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眼裡迸出凶光。
"別碰我,髒東西!你知道老娘是誰嗎?滾遠點,不然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們這輩子都走不出這條街?"
她的聲音尖銳而刻薄,罵罵咧咧,把姜家大小姐的跋扈發揮得淋漓盡致。
要是平時,這種氣勢或許真能鎮住幾個小混混。
可今晚不一樣。
這幾個人喝多了,酒壯慫人膽,哪裡還分得清什麼大小姐不大小姐。
黃毛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酒後暴起的戾氣。
"操,還動手?"
他抬起手,一把揪住姜雨珊的手腕。
"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姜雨珊掙扎著,另一隻手抬起來就要扇過去——
"砰!"
一拳,直接砸在了她的臉上。
姜雨珊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高跟鞋的鞋跟折斷,她摔倒在地,手肘重重地磕在了石板路上。
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打!就她這個臭嘴,給她長長記性!"
黃毛朝旁邊幾個人揮了揮手。
幾個人一哄而上。
拳頭和腳接連不斷地落在姜雨珊身上——肩膀、後背、手臂、腿——她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尖叫聲從最初的悽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姜家……我是姜家的……"
沒有人聽,也沒有人在乎。
在拳頭和酒精面前,姜家這兩個字,輕得像一片紙。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幾個人終於打夠了,罵罵咧咧地拍了拍手,提起地上的啤酒瓶,搖搖晃晃地揚長而去。
"嘁,什麼大小姐,不過如此。"
黃毛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姜雨珊蜷縮在姜家宅邸的大門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嘴角的血和淚混在一起,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顫抖著摸索到被打飛的手機,屏幕碎了一半,但還亮著。
她撥了姜珊珊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又撥了管家的電話——
響了兩聲,接通了。
"二……二小姐?您怎麼——"
"出來……接我……"
姜雨珊的聲音沙啞到變了調,氣若遊絲。
"我在……大門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開門聲。
姜雨珊鬆開手,手機從指尖滑落,屏幕朝下,磕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她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看著夜空中那輪冷白的月亮。
今晚,這輪月亮照著姜珊珊在暗巷裡被打。
也照著她在自家門口被打。
還照著傅家別墅里,那個被她們打了無數次的女人,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同一輪月亮。
不同的人。
不同的報應。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