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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 章 人證物證俱在

2026-08-05 06:41:40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傅家別墅,大門口

  黑色邁巴赫碾過別墅門前的碎石車道,在正門台階前穩穩停住。

  引擎熄滅的那一刻,整座別墅仿佛都安靜了一瞬....連花園裡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枯葉,都像是突然屏住了呼吸。

  車門打開。

  傅荊州從車裡走出來。

  他穿著上午開會時那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頂上的一顆扣子解開著,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鎖骨。

  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了幾縷,但絲毫不影響他周身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臉色不好看,準確地說.....很難看。

  不是那種外放的、暴怒的難看,而是一種深淵般的、沉到了極點的陰冷。

  像是一柄被壓進鞘底的刀,越是看不見刃光,越是讓人心底發寒。

  林君羧從副駕駛快步下來,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從市中心到別墅這一路上,傅荊州沒有說過一句話。

  整整四十分鐘的車程,車裡安靜得像靈堂。

  林君羧在副駕駛上坐了四十分鐘,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了一半。

  劉嬸早就候在了門口。

  看到那輛邁巴赫的車燈在視野里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懸了一上午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整個人差點軟在門框上。

  她趕忙迎上前去。

  "傅總,您可算回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慶幸,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朝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那邊一切安好。

  "姜家那幾個人在客廳坐著,一直.....不可能是瑤瑤的,你知道,她都...."

  傅荊州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停,也沒有接話。

  只是在經過她身旁的時候,極輕地說了一個字。

  "嗯。"

  劉嬸的後半句話卡在了嗓子裡,但她沒有在意,傅總回來了,那瑤瑤就應該沒事了。

  至少她是這麼想的。

  只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客廳

  傅荊州推開客廳大門的時候,三個姜家人的目光同時投了過來。

  姜雨珊坐在沙發上,看到他的那一刻,臉上迅速換上了一副溫婉而委屈的神情,嘴唇微微抿著,眼眶似乎還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演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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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珊珊抱著手臂,靠在沙發背上,表情不咸不淡,看了傅荊州一眼,又移開了視線。

  姜洪宇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皮質表面。

  看到傅荊州走進來,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先看了一眼傅荊州的臉。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滑向傅荊州身後.....走廊兩側那幾個站得筆挺的保鏢。

  那幾張面孔,都是生面孔。

  跟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

  姜洪宇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精光。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風衣的領子,嘴角勾起一個陰陽怪氣的弧度。

  "傅總可算回來了。"

  他的語調慢悠悠的,像是在拉家常,但每一個字底下都裹著刀鋒。

  "你這些保鏢,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他偏了偏頭,目光從走廊左側那個保鏢身上緩緩掃過,又滑到右側那個,最後收回來,落在傅荊州臉上。

  "我姜洪宇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些世面,還是頭一回....在別人家裡坐了一個多小時,連根頭髮絲的面子都沒人給。"

  "想去後院看看,不行。想找個人問兩句話,也不行。你那個姓林的助理一個電話打過來,整棟樓比紫禁城還難進。"

  他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我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關著什麼國寶呢。"

  客廳里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姜雨珊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目光偷偷地打量著傅荊州的表情。

  姜珊珊原本靠著沙發的身體無意識地坐直了幾分。

  林君羧站在傅荊州身後,低著頭,一句話不敢多說。

  而傅荊州.....

  他走到姜洪宇對面的沙發前,沒有坐下。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姜洪宇,目光平靜而冰冷,像俯瞰一盤不值一提的殘棋。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不急,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散淡。

  但那種散淡里裹著的東西,比刀子更利。

  "這裡姓傅。"

  四個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姜洪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傅荊州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淺顯不過的事實。

  "不管姜家來多少人,帶了什麼人,沒有我的示意,這座別墅里的每一個人.....包括門口那條狗——都不會聽你的。"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掃過姜洪宇身後的姜雨珊和姜珊珊,又收回來。

  "何況...."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冷的東西。

  "前幾天,我剛把這裡所有的保鏢和傭人都換了一輪。"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客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姜洪宇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跳了一下。

  換了一輪。

  這四個字的分量,遠比表面上聽起來要重得多。

  傅荊州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上次來過之後,我就把所有的人手全部更換了。

  你之前想通過收買、滲透、利用舊有人脈做的任何布局,全部作廢,當然吳媽除外,但,,,她也不在重要部門。

  傅荊州這麼坐不是為了徐瑤瑤,是他的尊嚴。

  這座別墅里,從今往後,每一雙眼睛、每一隻手、每一個呼吸,都只聽命於一個人。

  那個人姓傅,不姓姜。

  姜洪宇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不能當面發作的隱忍與陰沉。

  他的手指在袖口裡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

  但他很快調整了過來。

  不到三秒,他臉上又恢復了那副老謀深算的從容。

  他甚至笑了一下——比剛才的笑更淡,更假,也更危險。

  "荊州啊荊州,"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包容","你這孩子,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沖了。我來你家裡坐坐,你搞得跟防賊似的,傳出去不好聽,不管怎麼說?雨薇醒了,你們還要成親在一起,是一家人。"

  "我不在乎好不好聽。"

  傅荊州打斷了他,乾脆利落,沒有給他任何繼續繞彎子的餘地。

  他終於坐了下來....

  不是坐在姜洪宇對面,而是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抵著太陽穴,整個人的姿態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冷淡。

  "別廢話了。"

  他抬起眼帘,看著姜洪宇。

  那雙眼睛暗沉如墨,看不到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礦井。

  "說正事。"

  "你要怎麼樣,今天打算怎麼收場...."

  "一句話講完。"

  客廳里的空氣緊繃到了極點,像一根被拉到最大張力的弓弦,只差最後一個力道,就會"嘣"地斷裂。

  姜洪宇與傅荊州對視著。


  兩個男人,一老一少,一個是在商海沉浮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一個是在三十歲之前就拿下了半壁江山的年輕梟雄。

  此刻,他們坐在同一間客廳里,隔著一張茶几,隔著一壺涼透的茶,像兩頭各據山頭的猛獸,彼此試探著對方的獠牙與爪痕。

  姜洪宇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坐了下來。

  他解開風衣的扣子,朝身後那個提著公文包的律師招了招手。

  律師走上前來,將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抽出一疊文件,整整齊齊地攤在了傅荊州面前。

  "既然傅總想聽正事,"姜洪宇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在腹前,目光落在那疊文件上,語氣忽然變得正式而冷硬——

  "那就請傅總過目。"

  "口供、轉帳記錄、通話記錄、監控截圖....證據鏈完整,指向明確,當然除了這些,我們還有人證。"

  他抬起眼,直視傅荊州。

  "徐瑤瑤,僱人毆打我的女兒和侄女....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今天,我必須把人帶走。"

  茶几上那疊文件靜靜地躺在那裡,白紙黑字,密密麻麻。

  傅荊州沒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看著那疊文件,眼底的光,暗了一度。

  又暗了一度。

  「人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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