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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計劃落空了

2026-08-05 06:41:57 作者: 執筆染輕顏

  放開她。"

  保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傅荊州。

  傅荊州沒有說話,姜珊珊也沒有等他說話。

  她轉過身來,面向整個客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做一個需要消耗巨大勇氣的決定。

  "那天開車撞她的人....是我,我開著車,沖她碾過去的。是我先動的手。"

  她的目光從姜洪宇臉上掃過....又移向傅荊州。

  "我這個人有錯就認,那天是我衝動,以為徐瑤瑤一點懲罰都沒有受,還在傅家享受,才氣不過,現在,就算她真的找人打了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也是情有可原,我認了。"

  "是我先傷了她。她報復回來,不是應該的嗎?"

  她的聲音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忽然低了下去,帶上了一層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哽咽的沙啞。

  "傅荊州,我不追究了,你別再罰她了。"

  這幾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客廳里靜得像一座墳。

  跪在地上的徐瑤瑤,從始至終沒有抬頭。

  她的額前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她的眼睛,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在姜珊珊說完那句"求你們別再罰她了"之後....

  她的嘴角,在碎發的遮掩下,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冷笑。

  又一個。她在心裡說,又一個演得一手好戲的綠茶,姜家人,沒有一個好人。

  三年前,也有人在她面前"求情"過。

  "求"完之後呢?

  該進的牢照進,該斷的腿照斷,該取的腎照取。

  那些"求情",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做給自己的良心看的,做給旁觀者看的,好讓她們在事後回憶起來的時候可以安慰自己:

  "我當時幫她說話了啊。"

  "我已經盡力了啊。"

  "我是個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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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呵。

  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在別人被按在地上碾壓的時候,站在旁邊說一句"好可憐"。

  最不缺的東西,就是在刀已經架到別人脖子上之後,才姍姍來遲的"善良"。

  徐瑤瑤跪在地上,膝蓋傳來的疼痛已經從尖銳變成了鈍重....那種鈍重不是減輕了,而是她的神經已經開始麻木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求情"。

  不需要,一個都不需要。

  姜雨珊看著站在客廳中央替徐瑤瑤"說話"的姜珊珊,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線,眼底有什麼東西在迅速翻湧...是幾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的厭惡。

  姜珊珊,她的好堂姐,從小就是這樣。

  永遠在當那個"善良"的人。

  永遠在做那個"我雖然是姜家的人但我心地好我跟他們不一樣"的人。

  小時候搶她的玩具,姜珊珊會說"讓給妹妹吧"。

  長大了搶她的資源,姜珊珊會說"我無所謂"。

  現在...現在她連一個該死的徐瑤瑤都要搶著去"同情"。

  蠢。

  蠢到令人髮指。

  這種人....跪死在這裡都不可惜。

  姜雨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喉嚨里那團快要噴涌而出的咒罵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看姜珊珊那副"我好善良我好心疼你"的聖母模樣了。


  再多看一秒她就要吐了。

  她站起身來。

  "我去樓上看看姐姐堂姐一起嗎?。"

  說完,她朝傅荊州微微笑了一下...

  "這邊鬧成這樣,姐姐在樓上肯定害怕了。我上去陪陪她」

  她看著姜珊珊,等著她的反應。

  姜珊珊還站在徐瑤瑤旁邊,彎著腰,手還放在保鏢的手腕上,一張臉漲得通紅。

  徐瑤瑤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截快要腐朽的枯木。

  傅荊州面色陰沉如墨。

  姜洪宇靠在沙發上,目光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姜雨珊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高跟鞋踩上了第七級台階。

  然後,停了,被劉嬸攔住了。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實木欄杆的紋路,目光落在姜雨薇的房間,這個劉嬸,以後她得好好的和她算帳。

  姜高跟鞋的鞋尖在台階上劃了一個半圓,無聲無息地調了個頭。

  她沒有繼續上樓,而是沿著樓梯側面那條不起眼的迴廊,折了回來。

  二樓的迴廊盡頭,有一處帶著雕花欄杆的小平台。

  從這個角度俯瞰下去,整個客廳一覽無餘....沙發、茶几、壁爐、落地窗,以及那些站著的、坐著的、跪著的人。

  姜雨珊靠在欄杆後面,雙臂交疊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樓下的一切。

  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其實,她也根本就沒打算去看姜雨薇,劉嬸這樣,剛好幫了她忙

  姜雨薇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她看了只會心煩,她上樓的真正目的,是"退場"。

  樓下那場戲,她需要看完,但她不能在場。

  她在場的話,姜珊珊不敢說太多,徐瑤瑤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只有她"離開"了,那兩個人才會放鬆警惕,才會說出更多的話,才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需要知道...姜珊珊到底站在哪一邊。

  她更需要知道.....徐瑤瑤的嘴,到底有多硬。

  樓下,客廳。

  徐瑤瑤依舊跪在地上。

  兩個保鏢已經鬆開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她的雙膝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右膝傳來的疼痛已經從最初的劇烈變成了一種持續的、悶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骨縫裡慢慢爬行

  她習慣了。

  疼痛這種東西,只要持續得夠久,就會變成身體的一部分。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大理石的花紋在她眼前模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虛影。

  碎掉的茶杯還散落在兩步遠的地方,三瓣青瓷,一灘洇開的茶漬,像一幅潦草的、看不出主題的水墨畫。

  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從被林君羧帶到前廳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觀察。

  觀察每一個人的位置、表情、語氣、動作,她看得很清楚。

  今天的一起都是姜洪宇都是算計好的。

  他從頭到尾都在控制著整場對話的節奏,什麼時候施壓、什麼時候退讓、什麼時候亮出底牌,精確到了秒。

  這個男人是真正的危險人物。

  姜雨珊從始至終沒有一滴真實的情緒。

  她的每一個表情都是精確計算過的,每一滴眼淚都有它的用途。

  而姜珊珊...徐瑤瑤的目光在面前的地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偏了偏。

  她沒有抬頭,但她的餘光捕捉到了姜珊珊的位置...就在她右前方兩步遠的地方,半蹲著,一隻手還搭在保鏢的手腕上,像是還在試圖"保護"她。

  姜珊珊。

  唱紅臉的那個,徐瑤瑤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冷笑。

  她見過太多這種配合了。

  一個凶,一個善。一個打,一個哄。


  一個把你按在地上踩,另一個蹲下來、溫柔地遞給你一杯水、輕聲說"別怕,我幫你"....然後趁你感動得放下防備的時候,從你嘴裡套出她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紅臉白臉,最古老的審訊術。

  在監獄裡,獄警用過。

  在審訊室里,檢察官用過。

  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別墅客廳里....姜家這兩姐妹,又在用。

  她們想要什麼?

  很簡單 她們想讓她開口。

  想讓她在傅荊州面前親口承認...是她推姜雨薇下樓的。

  是她僱人打姜雨珊和姜珊珊的 想讓她自己給自己定罪。

  那些紙面上的"證據",不夠。

  黃毛和猙獰男的"指認",不夠。

  姜珊珊那句"不確定"雖然是意外,但恰好提供了一個新的策略方向...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姜珊珊負責"軟"。

  負責示好,負責求情,負責讓她產生"這個人是真心的"的錯覺。

  然後呢?

  然後等她"感動"了、"放鬆"了、覺得"終於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了....

  再不經意地問一句:"那天……真的是你推的姜雨薇嗎?"

  或者更巧妙一些:"我知道你是被逼無奈才找人打我的,對不對?你說出來,我幫你跟叔叔說...."

  一旦她點了頭,一旦她說出了那個"是"字.....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徐瑤瑤跪在地上,膝蓋的疼痛變得越來越遠,像是屬於另一個人的感知。

  "你不用跪了。"

  姜珊珊的聲音從她的右上方傳來,她蹲在她面前,膝蓋幾乎碰到了地面,她的裙擺在大理石上散開了一片。

  臉上沒有什麼複雜的表情,就是一種不加修飾的、帶著幾分手足無措的不忍。

  她的手還搭在保鏢的手腕上,但保鏢已經退開了,她的手就那樣懸在空中,最後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落在了徐瑤瑤的肩頭。

  "別跪了,起來吧...."

  徐瑤瑤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那隻手落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應是"她要幹什麼"。

  這種反應是本能的。

  三年的牢獄生涯,教會了她一件事...任何不請自來的善意,都是有代價的。

  有人給你遞煙,是為了讓你幫她打人。

  有人給你分饅頭,是為了讓你替她背黑鍋。

  有人在你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保護"你....是因為她想讓你欠她的。

  欠了,就要還。

  而還的方式,永遠由對方來定。

  徐瑤瑤慢慢地抬起了頭。

  她看著姜珊珊。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這個女人的臉....在之前所有的記憶里,姜珊珊只是一個模糊的、暴戾的剪影。

  一輛衝過來的越野車,一個在擋風玻璃後面扭曲的、憤怒的面孔。

  而現在,近距離地、面對面地看過去....

  姜珊珊的臉很年輕。比她想像中的年輕。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可是據說她已經快要30了,眉眼之間隱約能看出幾分與姜雨珊相似的底子,但氣質完全不同。

  姜雨珊的美是精雕細琢的、每一個角度都計算過的、像一件博物館裡的展品...完美、精緻、也冰冷。

  而姜珊珊...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了一條不太確定的線,眼睛裡有一層濕潤的、還沒來得及凝聚成眼淚的薄光。

  那種表情,沒有經過排練,沒有經過設計,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得上"笨拙"的真實,要麼是真的,要麼就是演得太好。


  徐瑤瑤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你的計劃,,,"

  聲音沙啞,乾澀,像砂紙刮過乾裂的木板。

  "落空了。"

  三個字。

  平靜,冰冷,不留餘地。

  姜珊珊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了。

  "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演什麼?"

  徐瑤瑤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姜珊珊。那雙眼睛....那雙空洞了很久的、幾乎看不到任何情緒的眼睛....此刻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你們真有意思,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你妹妹負責逼我,你負責哄我。一個把我往死里踩,一個蹲下來假裝心疼...."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然後呢?等我'感動'了,你是不是就要問我...."

  她微微偏了偏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薄的諷刺。

  "'瑤瑤,那天是不是你推的姜雨薇?你說出來,我幫你跟叔叔說。'"

  "'瑤瑤,你是不是真的找人打了我們?你告訴我實話,我不會怪你的。'"

  她的模仿惟妙惟肖...仿佛她已經在腦子裡將這些話預演了一百遍。

  然後她停了下來,直直地看著姜珊珊的眼睛。

  "你們不是已經有視頻了嗎?"

  "不是已經有那兩個'證人'了嗎?"

  "不是已經有一桌子的'證據'了嗎?"

  她朝茶几上那疊文件偏了偏下巴。

  "你們還想從我嘴裡套什麼?"

  "還想怎麼樣?"

  最後這四個字,她說得極慢極慢,每一個字之間都留著長長的間隔...

  像是在給自己留呼吸的時間,也像是在給每一個字足夠的重量,讓它們一個一個地、沉甸甸地砸在姜珊珊的臉上。

  姜珊珊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被識破之後心虛的白....是一種被誤解了、卻不知道該如何自證清白的、委屈的、茫然的白。

  她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再張開,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幾乎要碎裂的哽咽。

  "不是的。"

  她搖了搖頭,幅度很大,像是在否認什麼不可承受的指控。

  "我沒有....我不是在跟她配合..."

  她的聲音急了起來,語速開始變快,邏輯開始有些混亂....這恰恰證明了她不是在"表演"。

  真正在演戲的人,語速是精確控制的;真正心虛的人,會越說越圓滑。

  而姜珊珊...越說越亂。

  "我是真心實意的...我沒有想從你嘴裡套任何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天的事——那天我開車撞你的事....是我的錯。"

  "我不該那麼做。"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不管你有沒有推姜雨薇下樓、有沒有找人打我....我都不該開著車直接衝過去。那是要出人命的事情,我做了,就是我的錯。"

  她停頓了一下。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苦澀的東西。

  "你已經...."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徐瑤瑤的右膝上....

  "你已經受夠了懲罰了。"


  "三年的牢,腿也斷了,腎也……"

  她說不下去了。

  聲音卡在嗓子裡,像一根被掐斷了的琴弦。

  沉默了幾秒之後,她重新開口。

  "我不追究了。那天你撞我的事....不管是不是你找人做的....我都不追究了。"

  "對不起。"

  她說得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在此刻的客廳里,那兩個字的重量,比整個房間裡所有人加起來說過的所有話,都更重。

  徐瑤瑤沒有回應。

  她跪在地上,低著頭,碎發遮住了半張臉,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信了沒有。

  也許有,也許沒有。

  她沉默著。

  傅荊州一直沒有說話。

  從茶杯砸出去的那一刻起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右手抬起,指腹抵著太陽穴,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顴骨的側面。

  那雙暗沉的眼睛半闔著,目光從指縫的陰影里透出來,落在客廳中央那兩個女人身上....一個跪著的,一個蹲著的。

  他的表情很複雜。

  不是那種"看戲"的旁觀,也不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得。

  是一種他自己都不太能定義的……沉思。

  姜珊珊。

  這個人,在他的認知版圖裡,一直是一個不太重要的存在。

  姜家的大小姐,姜洪宇的親侄女,姜雨珊的堂姐...這些標籤加起來,構成了他對這個女人全部的了解。

  脾氣暴,但影響中人不壞,只是有點意氣用事,大概就是這樣。

  今天她做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傅荊州看著姜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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