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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章 留她一條命

2026-08-05 06:42:06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好。"一個字。

  乾淨,利落。

  像一枚硬幣落在鐵板上...."叮"的一聲,清脆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姜洪宇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同意了?"

  "我說了好。"傅荊州的聲音沒有起伏。

  "姜老爺子要帶她走,帶就是了。"

  站在傅荊州身後兩步遠的林君羧,在聽到那個"好"字的瞬間....

  心臟漏跳了一拍,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手指在褲縫旁不自覺地攥緊了又鬆開。

  他看著他們老闆的後腦勺....那個輪廓冷硬的、一絲雜毛都沒有的後腦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同意了,他真的同意了,把徐瑤瑤交給姜洪宇。

  海城誰不知道姜洪宇是什麼人?

  表面上是姜氏集團的掌門人,商界名流,慈善晚宴的常客,以前市長見了都要握手寒暄的"姜老爺子"。

  背地裡呢?誰知道是什麼人?

  十五年前,姜氏集團的一個合伙人捲款跑路,被姜洪宇的人在邊境截住,那個人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公安立了案,查了兩年,最後以"失蹤"結案。

  十年前,一個替姜洪宇辦事的中間人在外面亂說話,第二天就出了車禍,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被碾碎,坐了一輩子輪椅。事後鑑定為"意外"。

  七年前....林君羧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些事情,有些是他親眼見過的,有些是圈子裡流傳的,有些只是沒有被證實的傳聞,但所有的傳聞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姜洪宇這個人,在涉及到"利益"和"面子"的時候,是沒有底線的。

  而徐瑤瑤....她踩了姜洪宇的面子,她讓姜家的女兒被打了。

  讓姜家的女兒從樓上摔下來了,讓姜洪宇的亡妻"鬱鬱而終"了。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不管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栽贓的,在姜洪宇的世界觀里,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必須被碾碎的罪行。

  帶回姜家?好好管教?去亡妻墳前磕頭謝罪?

  林君羧在心裡苦笑了一聲,那些話翻譯成人話就是....

  帶回去,折磨到生不如死,然後在墳頭跪到斷氣。

  徐瑤瑤落到姜洪宇手裡....

  不死也得脫層皮,不,不是"脫層皮"這麼簡單。

  是脫完皮之後,撒上鹽,再澆一層醋,然後丟到太陽底下暴曬,,,直到連骨頭都被曬酥了,才算完。

  林君羧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不理解,三年前他們老闆寧願割出四十個億的資產,寧願得罪整個董事會,寧願跟自己的母親翻臉,也要把徐瑤瑤從姜家手裡保下來。

  四十個億,那不是錢,那是命。

  是傅荊州拿自己的商業帝國的一塊血肉,硬生生地切下來,送到姜洪宇的砧板上,才換回來的一條命。

  而現在,,,

  就因為兩個來路不明的混混,一疊疑點重重的"證據",一場漏洞百出的"指認", ,,

  他就把人交出去了?說"好"就"好"了?

  那三年....那四十個億...那些深夜裡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不開燈的夜晚...

  算什麼?

  林君羧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震驚到困惑、從困惑到焦灼、從焦灼到茫然的完整循環。

  他想開口說什麼,但他沒有。

  他知道,,,在這種場合下,他沒有開口的資格。

  他只是一個秘書,助理,一個跟了傅荊州很多年的秘書。


  姜洪宇沒有再猶豫。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一次站起來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利落,更有力,像一台蟄伏已久的機器終於接到了啟動指令。

  "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了。"

  他朝傅荊州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恢復了那種"世叔與世侄"之間的客氣與分寸,,,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體面的、滴水不漏的社交範式里。

  他轉過頭,朝自己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立刻上前,朝跪在地上的徐瑤瑤走過去。

  一個人彎腰,一把扣住了她的左臂,另一個人從另一側架住了她的右臂。

  徐瑤瑤被從地上拽了起來。

  她的右膝在離開地面的那一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一聲細微的、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咯吱"聲,,,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險些重新跌倒。

  但架著她的兩個人並沒有給她跌倒的機會。

  他們把她夾在中間,半拖半架地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徐瑤瑤沒有掙扎,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掙扎了,, ,右膝報廢,左腿發軟,整個人像一具被抽掉了骨架的木偶,只剩下兩條手臂被人架著,雙腳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兩道無聲的痕跡。

  她低著頭,碎發垂下來,遮住了整張臉。

  看不清表情,看不到眼睛。

  只有嘴唇,,,那兩片蒼白到幾乎與皮膚融為一體的嘴唇,,,緊緊地抿著。

  不是因為倔強 是因為如果不抿住, 她怕自己會笑出來,笑這個世界。

  笑這些人,笑她自己。

  三年前,她以為...把該受的罪受了、該還的債還了、該失去的東西都失去了....就能換來一個"結束"。

  她錯了,沒有結束,永遠不會結束。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姜家還需要一個"罪人",只要這個世界還需要一個可以被反覆踐踏、反覆碾碎、反覆利用的沙袋,,,

  就不會結束。

  她被架著,從客廳中央走向大門。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通往深淵的路上。

  "等一下。"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洪宇的腳步停了,他轉過身來,看著依舊坐在單人椅上的傅荊州。

  傅荊州沒有站起來,他依舊坐在那裡,,,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肘支在扶手上,指腹托著下頜,側臉被壁爐的火光映出一層曖昧的暖色,,,像一尊被燒紅了邊緣的冰雕。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令人無法解讀的平靜。

  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一件事,忘了說。"

  他的目光從指縫的陰影里透出來,落在姜洪宇身上,不急不緩。

  "姜老爺子帶她走,我沒意見。"

  他停頓了一下,"但有一個條件。"

  姜洪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條件?"

  傅荊州的手指在下頜上輕輕叩了一下。

  "留她一條命。"四個字。

  輕飄飄的,像四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姜洪宇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傅荊州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件公事,一樁生意,一個條款。

  "姜老爺子想怎麼管教,是姜老爺子的事,磕頭也好,謝罪也好,讓她長長記性也好....都是您的家事,我不插手。"

  他頓了一下。"但人不能死。"

  這四個字,說得比前面所有的話都慢了半拍,因為他需要姜洪宇聽清楚。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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