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姜宇昊走到徐瑤瑤面前,抬手,揮下。
一記耳光。
乾脆利落,毫無保留。
"啪....."
徐瑤瑤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了右側。
整個身體跟著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劇烈地晃了一下,她的左手本能地撐向地面想要穩住重心,但手掌撐在粗糲的青石板上打了滑,五根手指在石面上刮出了一聲尖銳的摩擦聲。
她沒有倒,勉強撐住了。
但她的左半邊臉,五根手指的痕跡,清清楚楚地烙在了她的臉上。
"哥!"姜珊珊喊了一聲。
她的身體比聲音更快,在那一巴掌落下的同時,她已經朝前沖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姜雨林的手臂。
但姜雨林的反應更快,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反手一推,姜珊珊的身體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了身後的一根紅木柱子...."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她肩胛骨一陣發麻,腦袋也嗡了一下。
她扶著柱子站穩了。
後背的痛從肩胛蔓延到了整條脊椎,但她顧不上疼,她看著姜宇昊的背影,居高臨下地站在徐瑤瑤面前,看著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揮出去之後的姿勢。
像一把還沒有收回鞘的刀。
"姜珊珊。"
姜雨林終於偏了一下頭。
沒有轉身,只是側過了半張臉,露出了一個冷硬的下頜角和一線鋒利的眼尾。
"我說過了。"
"你,,,自作多情,她是姜家的罪人。"
「你別插手。再插手,下一巴掌不一定打在誰臉上。」
姜珊珊的手攥緊了柱子上的雕花稜角,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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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上前,她在這個家裡的分量,不夠她去擋姜雨林的手。
徐瑤瑤跪在地上,偏著頭。
左半邊臉上的掌印在燈光下火辣辣地燒著疼,她的耳朵在嗡鳴。
那一巴掌的衝擊力震到了耳膜,左耳里傳來一陣尖銳的、持續的"嗡..."聲,像一隻被困在耳道深處的蜂,拼命地振動著翅膀,怎麼都飛不出去。
嘴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偏過去的頭轉回來。
面朝姜雨林,她想說話,想解釋,,,
解釋什麼呢?
解釋她沒有指使人打姜雨山?解釋她出來之後被關在傅荊州別墅的後院裡連門都沒出過?解釋姜雨薇從樓上摔下來這件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想說,她的嘴唇動了,"我沒...."
第二個字還沒有落地。
"啪.....!"又一記耳光。
打在了同一個位置。
同一側,同一塊已經腫起來的,這一下的疼,是第一下的三倍。
不是因為力道更大,力道差不多,而是第一巴掌已經把那片區域的毛細血管全部打破了,皮下組織正處於充血腫脹的狀態,每一根神經都裸露在外、每一個痛覺感受器都被拉到了最高閾值。
在這種狀態下被第二次擊打,那種疼,已經不是"疼"這個字能夠描述的了。
是炸裂的疼,徐瑤瑤的眼前白了一下。
真的白了,什麼都看不見的"白",像一台顯示器突然被強行切換成了空白頻道。
持續了大約一秒。
然後顏色慢慢回來了。
先是模糊的、洇開的色塊,然後輪廓逐漸清晰,她看到了青石板的灰,看到了宮燈的黃,看到了姜雨林褲腿的黑。
這一次,她沒有撐住。
身體朝右側倒了下去,肩膀砸在了青石地面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咚"。
姜雨林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徐瑤瑤。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他胸腔里那團積壓了三年的、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快要焦掉的火,在打出這兩巴掌之後,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遠遠不夠,兩巴掌算什麼?
雨薇躺在床上不能動,,,,脊椎受傷,,,可能癱瘓,, 可能一輩子站不起來,,,
兩巴掌算什麼?他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腮幫子上的肌肉鼓成了兩個硬疙瘩。
他看著徐瑤瑤,,,看著她倒在地上的樣子,看著她左半邊臉腫得已經變了形的樣子,看著她嘴角溢出的那縷血絲,,,
沒有任何心軟,沒有任何猶豫,什麼都沒有,只有恨。恨徐瑤瑤為什麼這麼做,恨自己有眼無珠,當初怎麼會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
"徐瑤瑤,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的,每個字都帶著顫。
"我媽是怎麼死的?"他蹲了下來。
緩慢地,像一隻準備撲殺獵物的豹子,在最後一躍之前,將身體壓到了最低。
他的臉湊近了徐瑤瑤。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血絲的走向,"鬱鬱而終。"
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徐瑤瑤,你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意思是,,,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每天晚上都在哭。每天晚上都在問我,,,,'你妹妹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是不是我沒有教好她?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他的聲音在"做錯了"三個字上裂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裡,露出了某種比憤怒更深的東西。
痛。
真實的、無法偽裝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痛。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
"做錯的人是你。"
他的手抬了起來,,,這一次不是巴掌的姿勢,而是伸出了食指,指尖幾乎戳到了徐瑤瑤的額頭上,,,
"是你害了雨薇。是你讓我媽傷心了三年。是你,,,"
他的手指在顫,整隻手都在顫,"殺了我媽。"
最後三個字,像三顆子彈,從槍膛里射出來的時候,連槍管都被灼熱的火藥燒紅了。
他猛地站起來,"徐瑤瑤,我媽對你多好,她,,,是把你當未來兒媳婦一樣對待的。"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崩斷了。
"你忘記了嗎小時候,你闖禍,不敢回家,來姜家的時候!是我做媽給你飯吃、給把你當自己家孩子一樣養,,,"
他的手指指著徐瑤瑤,手臂僵直,青筋暴起,,,
"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恩將仇報,,,"他重重地吐出這四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連著血絲拽出來的。
「你爺爺去世,大家都忙著準備葬禮,把你忘記了,差點被人販子偷走,是我母親拼死把你救回來,你對得起她嗎?!"
提到姜夫人,徐瑤瑤是心疼的,她被判刑的時候,姜夫人還來監獄問過她,是不是她做的?為什麼?
她解釋不了,因為證據確鑿,因為她的記憶只停留在白天的婚紗店,偏偏婚紗店老闆說,那天徐瑤瑤很早就離開了,後來姜雨薇就出事了。
....
姜洪宇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
他的表情是一種微妙的、不易察覺的"默許"。
他在看,在看他的兒子替他做那些他"不方便親自做"的事情。
姜雨珊站在太師椅旁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端著剛給姜洪宇續上的茶,姿態端莊,表情恬淡,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與她無關。
但她的眼睛,,,,在看著徐瑤瑤倒在地上的樣子時,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就滅了。
徐瑤瑤躺在青石板上。
左半邊臉貼著冰冷的石面,那種冰冷此刻反而成了一種奇異的安慰,像一塊天然的冰袋,敷在她腫脹到發燙的臉頰上,將那種灼燒般的疼痛稍稍拉低了一個刻度。
她聽著姜雨林的話。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了她的耳膜上。
"我媽對你多好...."
"是我媽救了你..."
"恩將仇報...."她閉上了眼睛。
嘴角的血絲沿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暗紅色的小花。
她沒有反駁,現在真相已經不重要,她說什麼都不重要,她閉上了眼睛。
不說話,不解釋。
就那樣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左半邊臉貼著地面,血絲從嘴角蜿蜒而下,像一條細細的、暗紅色的河流。
這時姜洪宇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