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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章 好好收拾她

2026-08-05 06:42:20 作者: 執筆染輕顏

  這時,姜洪宇走了過來,他步子邁得沉穩,「雨林。」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站住。」

  姜雨林腳步一頓,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回頭時,眼裡還燃著沒壓下去的火,可那火在對上父親的眼時,又硬生生壓下去了幾分。

  「爸....」他咬著字,尾音發緊,「我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個死丫頭……」

  「算了?」姜洪宇打斷他,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兒子泛紅的眼眶上,語氣冷得乾脆,「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他頓了頓,視線投向廳堂正中那盞剛剛點亮的靈燈,燈火微顫,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你媽忌日就在眼前。姜家現在要辦的,是正事,是把你媽的後事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地辦好。其他的,都給我擱在一邊。」

  姜雨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砸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記得母親生前最疼他,記得母親臨終前還在念叨著他的未來,可如今……母親的靈位還立著,他卻滿腦子都是對那個「死丫頭」的恨。

  不甘心像瘋長的草,一下子從心底竄了上來。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里,胸腔里的氣悶得發疼:「爸,她害了妹妹,還……還連累了媽,這種人……難道就這麼放過?」

  「放過?」姜洪宇冷笑一聲,眼底翻起寒意,「我什麼時候說要放了?」

  他繞到兒子身前,背對著靈位,背影在燈火里顯得格外高大壓迫。

  「姜家還輪不到你來當家。只要我還在,姜家的天,就還是我說了算。」

  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帶著鋒利的刃:「你媽忌日一過,她做過的事,一筆一筆,我會替你們,,,替姜家,算清楚。」

  姜雨林一怔,眼中怒火稍稍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

  期待、不甘,還有一絲被父親掌控的無力他知道父親說到做到,可心裡那股憋著的氣,卻怎麼也散不掉。

  他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低低應了一聲:「……是,爸。」

  話雖應了,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想起從前,想起自己是真心把那個女孩當成心裡藏著的光;想起她每次淺淺一笑,他心裡就像被輕輕撓了一下;想起那些年,他以為自己會一輩子護著她、寵著她。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他越想,心口越涼;越涼,恨意就越往上涌。

  她居然敢害妹妹,敢把母親也拖下水。

  以前他是喜歡她,喜歡得近乎卑微,可如今,那份喜歡早被一場又一場的算計、傷害,碾成了灰。

  剩下的,只有恨。

  「行。」姜雨林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帶著一點狠勁,還有一點被壓下去的少年氣,「她既然在姜家,那我有的是辦法,慢慢折磨她。」

  他抬眼,看向父親,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討好,只有冰冷的篤定:「爸,你放心。媽忌日這天,我不會給姜家添麻煩。但是……之後,我不會再手軟。」

  姜洪宇看了他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意味深長地說:「記住,姜家的臉面,比什麼都重要。你要折騰,可以;別髒了姜家的手,壞了姜家的名聲,傅荊州說過,留徐瑤瑤一條命,也許以後,,,你妹妹用的著。」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背靠著門板,指節狠狠撞在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動窗簾。

  他盯著空蕩的廳堂,盯著那盞忽明忽暗的靈燈,心裡只剩下一句話。

  這一次,他不會再心軟,不會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傅荊州的話,,,算個屁。

  那個他曾經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從今她把自己妹妹推下樓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前廳里只剩下三個人。

  姜洪宇。姜雨珊。和躺在青石板上的徐瑤瑤。

  姜珊珊在姜宇昊離開之後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側門後的拐角處停留了幾秒鐘,回頭看了一眼前廳里的光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前廳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姜家老宅特有的、沉悶的、帶著檀香味的寂靜。

  徐瑤瑤就躺在那裡,像一件被遺落在地上的、沒有人在意的舊物。

  姜洪宇端著茶杯,靠在太師椅上。

  他沒有急著說話,他在想事情。

  他不是不想殺了徐瑤瑤。

  事實上,在三年前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在他從視頻裡面看著雨薇從樓上摔下來,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殺了她"。

  乾淨利落,一了百了。

  姜洪宇衡量過,三年前,"殺掉徐瑤瑤為女兒報仇,給亡妻一個交代,但畢竟是一條人命。

  傅荊州。等號的天平在"傅荊州"這三個字上,猛地傾斜了。

  還有傅荊州,拋出的條件很誘人 他想著三年,應該可以把徐瑤瑤在監獄弄死,但是他失敗了。

  現在更難了,如果說三年前的傅荊州還只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年輕人,那麼三年後的今天,傅荊州已經是一頭徹底長成了的、盤踞在海城頂端的、沒有任何人敢正面挑釁的,,,巨獸。

  傅氏集團的市值在三年內翻了四倍。

  海城港口百分之四十的吞吐量走的是傅氏的航線。

  城東新區的開發項目、濱海金融中心的建設、甚至連市政基礎設施的招標,,,每一個重大項目的背後,都能看到傅氏的影子。隻手遮天。

  這四個字形容傅荊州一點不誇張,是事實。

  姜洪宇是商人。

  商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賺錢,是"認清形勢"。

  傅荊州說了"留她一條命做移動血庫",這句話不是請求,不是建議,甚至不是命令,是通知。

  是"我已經決定了,你照辦就行"。

  姜洪宇可以恨徐瑤瑤入骨,可以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可以用一千種方法讓她在活著的每一天都後悔自己沒有死在監獄裡。

  但他不能殺她,因為傅荊州說了"留一條命"。

  一條命 ,只要這條命還在,傅荊州就不會找他麻煩。

  但如果這條命沒了,,,

  姜洪宇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圈。

  他不敢賭,以傅荊州現在的勢力和手段,如果他想讓姜家從海城消失,不需要動刀動槍,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 只需要在幾個關鍵項目上收緊口子、在幾家銀行那裡打個招呼、在幾個政府部門的審批流程上做一點小小的"調整",,

  姜氏集團就會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大樓,從裡面開始塌。

  無聲無息地,乾乾淨淨地,連灰都不剩,傅荊州得罪不起,所以徐瑤瑤不能死,但可以活著受罪。

  活著就行,其他的都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

  姜洪宇放下茶杯。

  "雨珊。"

  "在呢,爸。"姜雨珊的聲音柔順得像三月的春水。

  "去把雨林叫出來,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躲房間,想什麼樣子。"

  "好。"

  姜雨珊轉身去了,兩分鐘後,姜雨林回來了。

  他站在側門口,右手背在身後,,,那隻手剛剛被他用紗布包紮過了,但他把袖子拉了下來,遮住了紗布的痕跡。

  剛剛他在房間裡面發瘋,砸牆,在姜洪宇面前,他不想讓父親看到自己"失控"的證據。

  砸牆是失控,失控是軟弱。

  軟弱,, ,在姜家,是不被允許的。

  "過來。"姜洪宇朝他招了招手。

  姜雨林走過去,站在太師椅旁邊。

  姜洪宇沒有抬頭看他,目光依然落在茶杯里,"你媽的忌日,後天。"

  "我知道。"

  "祠堂那邊都準備好了?"


  "法師聯繫好了,供品今天下午到。親友名單我核過兩遍,沒有遺漏。"

  "嗯。"

  姜洪宇點了點頭。

  然後 ,,他抬起了眼睛。

  看著姜雨林

  "忌日這幾天,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讓她在你媽墳前跪著。"

  姜雨林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跪著贖罪。"

  姜洪宇說出"贖罪"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記得澆花",,,,但那兩個字落在姜宇昊的耳朵里,卻像兩顆石子投進了滾油鍋里,,,

  "嗞,,, "的一聲,油花四濺。

  跪著,在母親墳前。

  贖罪。

  讓那個害了雨薇、殺了母親的人——跪在母親的墳前,,,

  姜雨林的下頜咬緊了。腮幫子上的肌肉鼓成了兩個硬疙瘩。

  這不是懲罰,這是應該的,她必須贖罪。

  "這幾天,你看著她。"姜洪宇繼續說,"別讓她跑了,別讓她死了。跪著就行。吃喝,,,給口水,餓不死就行。"

  "……幾天?"姜宇昊問。

  "忌日結束為止。"

  "忌日結束以後呢?"

  姜洪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涼了的龍井帶著一絲澀味。

  他不緊不慢地咽下去,把茶杯放回供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忌日結束以後,, "

  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極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姜宇昊看見了。

  "交給你們,好好懲罰她。"

  "好好"兩個字,說得慢。

  "反正,,,,,"他靠回椅背上,半闔著眼睛。

  "傅荊州說了,只留一條命。"

  只留一條命。

  這句話,從傅荊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是一道底線。

  是"你不能殺她"的最低限度。但從姜洪宇嘴裡再說出來,,,

  它變成了一張許可證。

  一張"除了殺,什麼都可以做"的,, 許可證。

  只要命還在,只要心臟還在跳,只要血還能抽。

  除此之外,沒有限制。

  姜雨林站在太師椅旁邊,聽完了父親的話。

  沉默了幾秒鐘,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四個字。

  徐瑤瑤在母親墳前跪幾天,對他來說遠遠不夠,但,, 父親說了"忌日結束以後,好好懲罰她"。

  這就夠了。他有的是時間,有耐心 除了留一條命以外,他,,,可以做任何事。

  任他轉過身,朝前廳中央走了兩步。

  低頭,看著躺在青石板上的徐瑤瑤。

  她還是那個姿勢,左半邊臉貼著地面,腫脹的臉頰被冰冷的石板壓得變了形,嘴角的血絲已經幹了,凝成了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眼睛是閉著的,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刻意閉著不看。

  姜雨林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他站著,她躺著,他在上面,她在下面。

  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色里,,,像一座山壓在一株草上。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蹲了下來,動作很輕,他的臉湊近了她,開口了。


  "徐瑤瑤,這幾天,, ,,,你在我媽墳前好好跪著。"

  "一步都不准離開,不動了也得跪。"

  "……等忌日結束,,,有你好受的。"

  最後幾個字,像四根針。輕輕地,一根一根地,扎進了她的皮膚里 拔不出來。

  他站起身,轉過頭,朝姜洪宇點了點頭。

  "爸,我去安排。"

  姜洪宇"嗯"了一聲,揮了揮手。

  姜宇昊走向側門,這一次他沒有停下。

  「......」

  前廳里又只剩下了姜洪宇和姜雨珊。

  還有地上的徐瑤瑤。

  姜雨珊走到姜洪宇身邊,彎下腰,輕聲問:"爸,要不要讓人先把她弄起來?明天一早送去山上。"

  姜洪宇想了想。"讓她在這兒躺一晚上吧。"

  他說得很隨意。

  像在決定一件被擱在走廊里的行李該放在哪兒...."先擱這兒吧,明天再搬"。

  "是。"姜雨珊直起身,退後一步。

  她的目光越過姜洪宇的肩膀,落在地上的徐瑤瑤身上。

  嘴角的弧度微微揚了一下,極快。快到像一陣風。

  然後她扶著姜洪宇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後廳走去。

  宮燈的光影在他們身後緩緩晃動著。

  前廳漸漸暗了下來,只剩下徐瑤瑤一個人,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四周是舊宅特有的、沉重的、壓得人喘不上氣的寂靜。

  檀香的菸絲在空氣中無聲地盤旋著,像一群找不到出路的幽靈。

  她的眼睛,依然閉著。

  但她的右手,,那隻枯瘦的右手攥緊了。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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