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剛蒙蒙亮,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就悄無聲息地滑入姜家老宅附近的一條僻靜窄巷,停靠在斑駁的牆影之下,與周圍的破敗融為一體。
車內,一片死寂。
后座的男人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死死地鎖在膝上的平板電腦上。
屏幕上,畫面正通過一個微型攝像頭實時傳來....視角很低,有些晃動,能看到冰冷的地板和祠堂里肅穆的陳設。
林諾坐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里看著老闆那張被屏幕冷光映得毫無血色的臉,連呼吸都放輕了。
畫面里,徐瑤瑤被人粗暴地拖進了姜家祠堂。
姜雨林和姜雨珊一左一右地站著,像兩尊冰冷的門神。
他們的正前方,是薑母的靈位,香火繚繞。
而靈位前的地面上,撒著一層......不是蒲團,而是一地晶亮的、泛著寒光的玻璃碎片。
兩個保鏢按住徐瑤瑤的肩膀,強迫她往下跪。
徐瑤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看清了地上的東西,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但她的力氣,在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跪下!」姜雨林的聲音像淬了冰。
「噗.....」
膝蓋骨與無數尖銳的玻璃稜角碰撞、碾壓、刺入的聲音,通過微型收音設備,清晰地傳到了車廂里。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不像是從人的喉嚨里發出來的,更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猛然砸碎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尖銳悲鳴。
屏幕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
視角變得更低了,幾乎貼著地面,能看到鮮血正從褲子的布料里迅速滲出來,在玻璃碎片之間蜿蜒開,染紅了那片晶亮。
「傅總……」林君羧的心都跟著揪緊了,他下意識地開口,「這……我們要不要……」
他沒敢說「進去救人」,只敢用「處理」這個詞。
傅荊州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然焦著在屏幕上,看著那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
過了足足有五秒鐘。
「不用。」
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一杯涼透了的白水。
林君羧還想說什麼,卻聽到后座的男人又補了一句。
「她....罪有應得,這點疼算什麼?。」
四個字,沒有絲毫情緒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然後,是更輕、更殘忍的兩個字。
「活該。」
「咔噠」一聲,打火機的蓋子被彈開。
一簇橙黃色的火苗在昏暗的車廂里跳動了一下,映亮了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傅荊州低下頭,點燃了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蒼白的煙霧從他唇邊溢出,瞬間模糊了他冷硬的下頜線。
他沒有移開視線,就那麼隔著一層煙霧,隔著一塊冰冷的屏幕,沉默地注視著祠堂里那個跪在血泊中的身影。
一支煙很快燃到了盡頭,猩紅的火星在指間明滅。
他將菸頭捻熄在車載菸灰缸里,沒有片刻停頓,又從煙盒裡抽出了第二支,點燃。
然後是第三支。
車窗緊閉,狹小的空間裡很快瀰漫開濃重而嗆人的煙味。
林君羧通過後視鏡,看著那個被煙霧籠罩的、輪廓模糊的男人,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毛。
他跟了傅荊州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
他只是覺得,老闆最近的菸癮,好像越來越大了。
大到……像是在用尼古丁,鎮壓著什麼即將失控的東西。
祠堂里的香火燃了一夜,又續上新的。
徐瑤瑤跪在玻璃碎片上,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膝蓋早已麻木,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會引來新一輪的、深入骨髓的刺痛。
失血和脫水讓她頭暈目眩,眼前靈位上的黑字都開始重影。
就在她意識快要渙散時,祠堂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送飯的下人,而是姜雨林和姜雨珊。
姜洪宇一早就出門會客了,偌大的老宅里,這對兄妹便是主宰。
姜雨珊手裡提著一個老式的暖水瓶,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戲謔的笑意。
她走到徐瑤瑤面前,用腳尖踢了踢她已經血肉模糊的小腿。
「喲,還活著呢?」
徐瑤瑤疼得渾身一顫,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姜雨珊似乎對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很不滿意。
她擰開暖水瓶的木塞,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間冒了出來。
「聽說你以前總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姜雨珊的聲音輕飄飄的,卻淬著毒,「就憑你這種貨色,也痴心妄想嫁給荊州哥?」
她俯下身,將暖水瓶的瓶口對準了徐瑤瑤的後背。
「我告訴你,傅太太的位置,尊貴得很。只有我姐姐那樣的人才配得上。」
話音未落,滾燙的熱水「嘩」地一聲澆在了徐瑤瑤的背上!
「啊.....!」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劃破了祠堂的死寂。
劇烈的灼痛感瞬間覆蓋了她整個後背,皮膚像是被活生生剝下來一層。
徐瑤瑤的身體猛地向前撲倒,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悲鳴。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被燙熟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姜雨林一直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直到徐瑤瑤的慘叫聲弱下去,他才緩緩蹲下身,像欣賞一件傑作一樣,看著她痛苦到扭曲的臉。
「怎麼不叫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他的目光帶著一種病態的審視,落到她蒼白顫抖的嘴唇上。
「我忽然想起來,」他笑了,那笑意卻比冰還冷,「你以前不是挺拽的嗎?我費盡心思送你的禮物,你說扔就扔,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像一條冰冷的蛇。
「那時候多清高啊,有傅荊州給你撐腰,你簡直不可一世,怎麼,現在不拽了?」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殘忍的親昵。
「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落在我手裡?」
徐瑤瑤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緊緊咬著牙,將所有嗚咽和求饒都吞回肚子裡。
鮮血從她咬破的唇角滲出,滴落在地面上,與膝蓋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她的沉默似乎取悅了姜雨林。
他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的嘲弄滿得快要溢出來。
「好好跪著吧,我的『禮物』。」他說,「這才只是個開始。」
說完,他和姜雨珊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笑,轉身離開了祠堂。
沉重的木門再次關上。
祠堂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徐瑤瑤趴在地上,身體因劇痛而無意識地痙攣著。
膝蓋是刺痛,後背是灼痛,兩種極致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奢侈。
這時門打開,進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