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進來一個人,徐瑤瑤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從散亂的頭髮縫隙里,看到一雙乾淨的平底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又來了一個……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新一輪的折磨。
然而,預想中的踢打和羞辱並沒有到來。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撥開她粘在臉頰上的濕發,然後,一股清涼的、帶著草藥味的膏體,被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劇痛的後背上。
動作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那股涼意瞬間緩解了火燒火燎的灼痛,徐瑤瑤疼到麻痹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她費力地撐開眼皮,看到一張清秀的臉,進來的是姜珊珊。
她快速地為徐瑤瑤塗好燙傷膏,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白色的藥片和一小瓶水,蹲下身,扶起徐瑤瑤的頭。
「止痛藥,吃了會好受一點。」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裡的什麼。
車內。
傅荊州指間的煙已經積了長長一截菸灰,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旁邊的林君羧卻看得一臉懵逼,他指著屏幕,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傅總,這……這又是誰?姜家還有這種人?」
屏幕里,姜珊珊正溫柔地給徐瑤瑤餵藥,這畫面與剛才姜雨林兄妹的殘暴行徑形成了無比詭異的對比。
「這個姜珊珊……到底是個什麼人?」林君羧自言自語,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祠堂里。
藥片順著水流滑入喉嚨,徐瑤瑤混沌的意識清明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為……什麼?你有什麼目的?」
她不明白。
在這座吃人的宅子裡,她不相信會有人向她伸出援手,肯定是有目的的。
姜珊珊扶著她重新躺好,避開她膝蓋上的傷口,然後輕聲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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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相信,沒關係,我沒有目的,我哥和我妹妹他們……做得太過分了。」
她的眼神里有一絲不忍和無奈,「我不是那種會公報私仇的人。你做的事,你已經坐過牢,受到了法律的懲罰。他們……不應該再用這種方式對你。」
她頓了頓,看著徐瑤瑤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眼裡的情緒更加複雜。
「一碼歸一碼。你已經還清了。」
說完,她把剩下的小半瓶水和一整管燙傷膏悄悄塞在徐瑤瑤的手邊,然後迅速站起身,在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後,快步離開了。
祠堂的門再次關上。
徐瑤瑤躺在冰冷的地上,手裡攥著那管還帶著對方體溫的藥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比痛苦和仇恨更複雜的情緒....是極致的茫然。
當天晚上,姜家老宅的客廳里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燈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姜雨珊百無聊賴地陷在柔軟的沙發里,一邊吃著進口水果,一邊用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白天對徐瑤瑤的折磨雖然讓她出了一口惡氣,但看著徐瑤瑤那副半死不活卻依舊不肯求饒的樣子,她總覺得還不夠,遠遠不夠。
就在這時,屏幕上正巧播放到一部古裝劇里審訊犯人的情節。
獄卒沒有用烙鐵,也沒有用鞭子,而是將一張浸透了水的薄薄草紙,輕飄飄地敷在了犯人臉上。
犯人起初還在掙扎叫罵,但隨著第二張、第三張濕透的草紙不斷疊加,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叫罵聲變成了嗚咽,最後只剩下無聲的抽搐。
屏幕上,有人給這個酷刑起了一個風雅又惡毒的名字....「加官進爵」。
姜雨珊的眼睛倏地亮了,她像是發現了什麼絕妙的玩具,身體猛地前傾,死死地盯著屏幕,連手裡的車厘子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都毫無察覺。
對啊……怎麼沒想到呢?
燙傷和毆打雖然痛苦,但終究會留下明顯的痕跡,而且一時半會兒也要不了命。
可這種方法……它安靜、緩慢,又能在無形中將人的恐懼和絕望放大到極致。
一個惡毒至極的念頭,如毒蛇般纏上了她的心.....用這個方法,弄死徐瑤瑤。
她立刻關掉電視,興奮地跑上樓,敲響了姜宇昊的房門。
姜宇昊正戴著耳機打遊戲,見她闖進來,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幹什麼?大驚小怪的。」
「哥!」姜雨珊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我想到一個好辦法,能徹底解決掉徐瑤瑤那個賤人!」
她把剛才在電視劇里看到的「步步高升」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你想想,用濕了的草紙,一張一張往她臉上貼。她先是會覺得呼吸困難,然後是窒息,最後在無盡的絕望里被活活憋死!這個過程,一定很精彩!」
姜宇昊聽完,臉上的懶散一掃而空。
他摘下耳機,眼底閃過一絲與妹妹如出一轍的、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徐瑤瑤,那個不把他放眼裡的徐瑤瑤,心狠手辣的徐瑤瑤,他,,,一定要給他一點教訓。
姜雨珊見他動心,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這個得背著爸干!爸只想折磨她,可不想她真的死在老宅里,惹上麻煩。但這種死法,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最後被發現了,誰能想到是我們幹的?只會以為她自己想不開,或者發生了什麼意外。」
這個提議完美地戳中了姜宇昊尋求刺激又不想承擔後果的心理。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好主意。」他緩緩點頭,「就這麼辦。」
兄妹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對即將到來的「遊戲」的無限期待,以及對那個將死之人的,毫無保留的惡意。
姜雨林眼裡閃著邪惡,既然得不到就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