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傅荊州的指尖剛剛離開表圈,林君羧的手機尚未撥出第一個號碼...
一陣低沉的、密集的引擎轟鳴聲驟然從遠處炸裂開來,由遠及近,像一道悶雷從地平線盡頭碾壓過來,震得商務車的車窗發出細微的嗡鳴。
傅荊州的瞳孔驟縮,林君羧猛地抬頭,手機差點脫手。
車窗外,晨光被一片浩蕩的塵幕吞沒。
幾十輛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車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猛獸,從四面八方合攏而來,輪胎碾過姜家老宅外的青石路面,激起飛濺的碎石與灰塵。
車隊以一種近乎軍事化的精準陣型,將整座姜家老宅圍了個水泄不通。
"傅總,,,這是...."林君羧的聲音驟然拔高,猛地俯向車窗。
傅荊州沒有說話。
他的身體前傾了幾寸,那雙始終波瀾不驚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意料之外的銳利。
他看到了車隊最前方那輛改裝過的豐田陸巡。
車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但那種不加掩飾的、碾壓一切的兇悍氣勢,和正規部隊截然不同.....這是江湖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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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尚未完全停穩,姜家老宅外圍的保安才剛剛反應過來,對講機里爆發出嘈雜的警報聲。
幾個保安拔腿朝大門方向跑去,手忙腳亂地試圖關閉那扇厚重的鑄鐵大門....
晚了。
那輛陸巡的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加速。
一腳油門,轟到底。
三噸重的鋼鐵車身裹挾著不可阻擋的慣性,狠狠撞上了姜家老宅的鑄鐵大門。
"轟.....!!"
巨大的撞擊聲在清晨的空氣中炸裂開來。
鐵門的門軸在瞬間承受了遠超設計極限的衝擊力,鉚釘崩飛,鉸鏈斷裂,兩扇沉重的鐵門像紙板一樣向兩側彈開,其中一扇直接從門框上脫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鈍響,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火花。
陸巡碾過變形的鐵門,沖入了姜家老宅的前院。
車還沒停穩,駕駛座的車門就被一腳踹開。
李海濤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夾克,褲腿上濺著泥點,看上去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連夜趕回來的。
他的身材並不算魁梧,甚至稱得上精瘦,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危險氣息...那是長期遊走在暴力與死亡邊緣的人才會有的、浸透骨髓的兇狠。
林君羧不明白,一個醫生,怎麼會有那種氣息。
李海濤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和攥得發白的拳頭,暴露了他此刻真實的情緒。
身後,幾十輛越野車的車門幾乎同時打開,上百號人涌了出來。
清一色的短寸頭、黑衣黑褲,沒人說話,沒人需要指揮,所有人都以李海濤為圓心迅速散開,以一種訓練有素的默契封鎖了老宅的每一個出口。
姜家的保安徹底傻了,他們面面相覷,握著對講機的手在發抖,有人試圖拔出電棍,但對上那些來人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目光後,手就怎麼也抬不起來了。
這不是他們能應付的局面。這些人身上帶著的那股氣....是真見過血的。
「傅總,,,我們要出面嗎?」
「不用,先看看再說,醫院那邊怎麼樣,安排好了嗎?」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徐瑤瑤的,,,「屍體」,,,」
......
"姜雨林在哪?"李海濤開口了。聲音不大,沙啞,像砂紙刮過生鏽的鐵皮。
沒有人回答。
他沒有再問第二遍。
抬腳,朝宅子內部走去。
身後的人自動跟上,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
幾個試圖阻攔的保安被輕描淡寫地推到一邊,,其中一個被人扣住手腕往外一翻,悶哼一聲跪在了地上,電棍"咔嗒"一聲掉落在石板路面上。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有人已經提前拿到了老宅的結構圖....李海濤在來的路上就拿到了。
他知道地下室在哪,穿過前院,穿過中庭,繞過影壁,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出現在走廊盡頭。鐵門緊閉。
李海濤沒有放慢腳步。
他走到鐵門前,退後半步,側身,抬起右腳....
"砰!!"
整扇鐵門連同門框一起向內坍塌,撞在地下室的混凝土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塵。
地下室內。
姜雨珊的手懸在半空中。
她的指間捏著第五張...或者是第六張,她自己也數不清了....浸透了水的草紙,正要往徐瑤瑤臉上覆去。
桌面上的徐瑤瑤已經徹底沒有了動靜。
她的雙手垂在桌沿兩側,手指微微蜷曲,不再抓撓,不再掙扎。
手腕上的麻繩被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她的胸腔幾乎看不到起伏,嘴唇烏紫得發黑,臉上殘留的濕紙緊緊貼合著她的皮膚輪廓,紋絲不動....因為下面已經沒有呼吸來撐起它了。
她像一具被遺棄在大雨中的人偶,安靜得令人絕望。
姜珊珊已經哭到脫力,癱坐在牆角,聲音嘶啞得只能發出氣音,嘴裡不斷重複著"求求你們了",但已經沒有任何人在聽。
"還沒斷氣呢。"姜雨珊歪了歪頭,審視著桌上那具幾乎不再有生命跡象的軀體,嘴角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遺憾,"命挺硬的。"
她將那張濕紙緩緩舉起....
鐵門坍塌的巨響在密閉的地下空間裡被放大了數倍,如同一枚炸彈在耳膜旁引爆。
所有人都僵住了。
姜雨珊指間的濕紙飄落,無聲地落在地面上。
姜雨林猛地轉身,瞳孔驟縮...他看到了門口那個逆著燈光站立的人影。
灰塵在光柱中翻湧,模糊了來人的面容,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毫不遮掩的殺意,比任何面孔都更讓人膽寒。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是姜雨林一生中極少有的、本能驅動的退縮。
還來不及多想,兩聲槍響。
"砰!砰!"
姜雨珊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後踉蹌。右臂的上臂處,一個彈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涌血,鮮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滴落,染紅了腳下的混凝土地面。
劇痛像電流一樣從傷口竄遍全身,她踉蹌了兩步,撞在牆上,左手死死捂住傷口,滿臉的不可置信。
幾乎在同一瞬間,姜雨林也中了彈。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左臂三角肌,高速旋轉的彈頭撕裂了肌肉纖維,碎骨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悶哼一聲,右手本能地捂住傷口,溫熱的血液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整條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無力地垂在身側。
疼痛讓他的臉扭曲了一瞬,但他咬著牙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盯著門口...
李海濤走了進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中握著一把消音手槍,槍口還有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白煙裊裊升起,他表情很平靜。
他甚至沒有看姜雨林和姜雨珊第二眼。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桌面上的徐瑤瑤身上。
那一刻,李海濤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像是某種堅硬的東西在他體內碎掉了。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然後,他大步走了過去。
商務車內。
傅荊州和林君羧目睹了全程。
屏幕上,李海濤的人如潮水般湧入畫面,地下室的局面在瞬間被完全顛覆。
槍響的那一刻,林君羧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
"傅總……這個李少……"林君羧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有些發澀。"他怎麼會知道的?他的人是從哪來的?"
傅荊州沒有立刻回答,他就知道,這幾天李海濤太安靜了,同再海城,他不可能不知道徐瑤瑤被姜家帶走,但是他一點反應沒有,,,真的很反常。
他靠回椅背,修長的手指交叉搭在腹部,注視著屏幕,指腹輕輕叩了叩表圈。
裡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