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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章 傅荊州的妹妹

2026-08-05 06:43:07 作者: 執筆染輕顏

  李海濤起身,他很煩,他需要一根煙,又朝監護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過那扇狹窄的觀察窗,能看見徐瑤瑤躺在裡面,身上接著亂七八糟的管子和線,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值班護士剛五分鐘前進去查看過一次,出來的時候面無表情,只說了句"暫時穩定"。

  這個詞讓李海濤很不舒服,但他沒有追問。他知道從護士嘴裡也問不出更多。

  他權衡了兩秒。

  監護室門口目前沒有任何威脅,姜家的人已經帶著姜雨林兄妹離開了,整層樓安靜得像一座墳。

  福伯那一行人走了之後,連那種硬底皮鞋踩瓷磚的迴響都消散乾淨了,走廊重新被醫院特有的、死氣沉沉的寂靜填滿。

  他可以離開五分鐘。

  李海濤從牆上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咔嗒"一聲脆響,他轉身,沿著走廊往反方向走去。

  電梯他沒坐。他需要清醒,走的是旁邊的安全樓梯。

  他下了兩層樓,從側門推開了一扇標著"安全出口"的防火門,走進了醫院一樓靠東側的一個半露天區域。

  吸菸區。

  說是吸菸區,其實就是一片被鐵欄杆圍起來的狹小空地,夾在住院部和門診樓之間的夾角處,頭頂有一塊勉強遮雨的鐵皮棚,底下擺著一個落滿菸灰和菸頭的不鏽鋼垃圾桶。

  地上有幾個被踩滅的菸蒂,旁邊的牆壁上貼著一張已經被雨水泡得卷了邊的"吸菸有害健康"標語,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清。

  凌晨兩點多的吸菸區,空無一人。

  夜風從建築物之間的縫隙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和一絲淡淡的草木腥氣。

  李海濤深吸了一口夜風,覺得肺里那股被消毒水味浸泡了兩個小時的憋悶感總算散了一些。

  他從褲兜里摸出煙盒,用拇指挑開盒蓋,食指和中指夾出一根,叼在嘴角。

  然後另一隻手在外套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打火機。

  "嚓。"

  拇指按下打火輪,火石摩擦發出細碎的火花,但沒有點著。

  他又按了一下。

  "嚓。"

  還是沒著。

  李海濤低頭看了一眼打火機,眉頭微皺,用力晃了兩下,再次按下,,,,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但在凌晨兩點空無一人的吸菸區里,這個突如其來的觸碰所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一聲炸雷。

  

  李海濤的身體比他的意識反應更快。

  他整個人瞬間繃緊,肩胛骨下意識地往後收攏,脊背挺直,叼著煙的嘴角微微一僵,沒點著的打火機被他攥在手心裡,拇指卡在打火輪上沒有鬆開。

  從隨意放鬆的站姿切換到了隨時可以爆發的戒備狀態。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他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個子不高,白大褂的下擺幾乎垂到膝蓋,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像是衣服大了一號。

  頭髮束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發圈扎著。

  臉上戴著一隻淺藍色的醫用外科口罩,只露出眉毛以上的部分,,,一雙眼睛,在吸菸區昏暗的燈光下,亮得有些不太尋常。

  那雙眼睛正帶著笑意看著他,眼角微微彎起,眉梢輕輕上揚,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老朋友。

  李海濤的第一反應是,,, 他不認識這個人,雖然這是他李家的醫院,但,,,他也是剛剛回來,很多人不認識。

  他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對方的全身, 白大褂左胸口袋上別著一張工牌,但在這個角度和光線下看不清上面的字。

  沒有可見的武器,體型纖細,不構成威脅,這些判斷在不到一秒之內完成。

  然後那個女醫生開口了。

  "海濤哥,真的是你。"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剛才我從走廊那頭過來,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這兒,背影特別像你 , ,,但我又想,不可能吧,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以為我眼花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輕快的節奏,語速比一般人稍快一些,像是有很多話急著要說但又在努力克制,尾音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點嬌俏的弧度。

  李海濤沒有說話。

  他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這個聲音,,,,很熟悉,非常熟悉。

  女醫生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她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口罩的邊緣,往下一拉。

  口罩褪到下巴的瞬間,一張完整的面孔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之下。

  皮膚很白,白得在這種光線條件下幾乎有些發光。

  鼻樑挺直而秀氣,嘴唇不厚不薄,唇色偏淡,沒有塗任何東西,卻自帶一種清潤的質感。

  下頜線條柔和,收得很乾淨,襯得整張臉顯得小巧而精緻。

  但真正讓李海濤的記憶徹底"解鎖"的,是她嘴角的那顆痣。

  左側嘴角斜下方大約一厘米的位置,一顆很小的、顏色很淺的痣。

  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但一旦看到了,就再也不會忘記。

  "……傅心柔?"

  這個名字從李海濤的嘴角滑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剛才那種全身戒備的緊繃感,在一瞬間消散了。

  他盯著面前這張臉看了兩三秒,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因為疲勞過度而產生了幻覺

  傅心柔,傅荊州的妹妹。

  他當然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很熟。

  但那份"熟"屬於很多年以前,, 屬於傅荊州還沒有完全接手家族事務的那段時間,屬於傅心柔還在念高中、扎著馬尾辮、每次見到他都脆生生地喊"海濤哥"的那個遙遠的年月。

  三年前,傅心柔突然出國念書,和國內這邊的聯繫很少。

  傅荊州偶爾會提到她,但也只是隻言片語,通常是"心柔那邊挺好的"這種程度的簡短交代。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她,更沒有想到她已經回國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李海濤把沒點著的煙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手指間,語氣裡帶著真實的意外,"你哥都沒跟我說。"

  傅心柔把口罩徹底摘下來,疊了兩下,隨手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

  沒了口罩的遮擋,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清晰和生動,, 眉眼彎彎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散去,但仔細看的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剛回來的,"她說,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帶著一種終於可以暢快說話的舒展感,"調到這邊的附屬醫院,手續才辦完沒多久。今晚是我的夜班,我哥,,,還不知道,我偷偷回來的,他不允許我回來的,你先幫我保密哈。"

  李海濤點點頭,不過還是告訴她,遲早傅荊州會知道的。

  「到時再說吧。」她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從李海濤的臉上移到他手裡那根沒點著的煙上,又移到他另一隻手裡的打火機上,最後回到他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但語氣並不像是在追問,更像是順口一提,因為她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是不是跟剛才急診送進來的那幾個有關?"

  這句話讓李海濤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把煙叼回嘴裡,低頭再次嘗試點火。

  這一次打火機很爭氣,"嚓"的一聲就躥出了一簇橘黃色的小火苗。

  他湊上去,菸頭接觸到火焰,紙和菸絲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一縷灰白色的煙霧從菸頭升起,被夜風迅速扯散。

  他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順著氣管湧入肺部,在那裡炸開,像一盆溫水澆在一塊燒紅的鐵上,激起一片細密的、令人舒適的酥麻感。

  然後他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霧氣在兩人之間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即被風帶走。

  "嗯,"他說,聲音因為含著煙而有些含糊,"有點事。"


  傅心柔沒有追問。

  這是她從小養成的分寸感,在傅家那種環境裡長大的人天生就懂的一條規矩。

  不該問的事,別問。

  特別是涉及到她哥那邊的事,李海濤說"有點事",就是"有點事",不需要她知道更多的細節。

  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後也靠到了旁邊的鐵欄杆上,和李海濤隔了半臂的距離並排站著,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夜空。

  雲很厚,看不到星星。

  鐵皮棚的邊緣偶爾有一兩滴凝結的水珠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啪嗒"聲。

  傅心柔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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