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躺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的位置，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頭頂黑漆漆的天花板。
她已經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快兩個小時，但她睡不著，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
她又看了一眼枕頭底下的手機。
屏幕還是黑的。
沒有新消息的提示燈，沒有震動，什麼都沒有。
吳媽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面朝窗戶，就在這時，，，，
一道光突然從窗簾的縫隙里刺了進來。
車燈，有車從院子裡開出去了。
吳媽的困意在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砸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顧不上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窗邊,一把拉開了窗簾的一角。
窗外,一輛黑色的車正無聲地滑出院子,車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慘白的光柱,照亮了前方那條通往大門的碎石路。
車很穩,像一條黑色的魚在暗夜的水底遊動。
吳媽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那輛車的型號和車牌，，，邁巴赫。
她認出來了。那是老闆傅荊州的車。
車子拐過月亮門,消失在了主院的方向。
幾秒鐘後,遠處傳來電動大門打開的"嗡嗡"聲,然後是更遠的、逐漸遠去的引擎轟鳴，，，
車開出去了。
吳媽愣愣地站在窗邊,手還攥著窗簾的一角,腦子裡一片混亂。
天都快亮了，，， 老闆這個時候出門?
去哪兒?吳媽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她的腦子裡:老闆這個時候出門,會不會和徐瑤瑤有關?
她猛地鬆開窗簾,轉身沖回床邊,掀開枕頭,抓起手機。
屏幕還是黑的。
她用力按亮,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炸開,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對話框還停留在她最後發出去的那條消息下面:"怎麼樣?"
下面空空蕩蕩，沒有回覆。
吳媽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然後飛快地又打出一行字:
"徐瑤瑤那個賤人人死了沒有?到底什麼情況?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發送，然後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吳媽舉著手機,盯著屏幕,等了十幾秒，，，，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瘋狂地生長出來。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姜雨珊不可能這麼久不回消息，要麼是姜雨珊出了意外,要麼就是，，，徐瑤瑤沒死。
這兩個可能性哪一個都讓吳媽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手心裡全是汗,濕漉漉的,差點讓手機從指縫裡滑出去。
她慌忙用另一隻手托住,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慌了就完了，她得想辦法確認情況。
吳媽在床沿上坐下來,腦子飛速地轉著。
去姜家。
對,明天一早她得找個藉口出門,去姜家親自問一下到底什麼情況。
姜雨珊為什麼不回消息,徐瑤瑤到底死了沒有,如果沒死現在在哪兒，，，這些事她必須搞清楚。
如果徐瑤瑤真的沒死，回來會不會找她報仇，殺了他，上次的事情她還有陰影。
吳媽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吳媽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猛地站起來,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蓋到頭頂,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窩裡。
黑暗和悶熱包裹著她，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像有人在用鼓槌敲打她的胸腔。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但腦子根本停不下來。
她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受驚的老鼠。
窗外,天邊那一抹灰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變亮。
黎明快到了。
吳媽決定等天一亮,她就得出門。
去姜家。
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