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心柔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沉重的石子,狠狠地砸進了傅荊州面前那片冰冷的空氣里。
「哥,,,三年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或者發生了什麼?」
傅荊州臉上的寒霜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而危險的情緒。
「行了,別胡思亂想。」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三年前,你的交流項目申請通過了,我送你出國,僅此而已。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要用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給它加上多餘的劇情,這不是拍短劇,也不是寫小說。」
傅荊州語氣裡帶著訓斥,仿佛傅心柔的質問本身,就是一種愚蠢而不自量力的冒犯。
但這一次,傅心柔沒有被他嚇退。
一個月來,徐瑤瑤那張布滿傷痕的臉,李海濤那番欲言又止的話,像兩根刺一樣深深地扎在她心裡。
現在,哥哥這反常到極點的反應,更是將她所有的懷疑都串聯了起來。
「正常?」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傅荊州的眼睛,毫不退縮,「太巧了吧,哥!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情嗎?你前腳用一個開玩笑的語氣,『等你回來再辦婚禮』蹩腳藉口把我急急忙忙地送上飛機,我後腳還沒在國外站穩腳跟,瑤瑤就出事了!才幾天的時間。」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積壓了三年的困惑和剛剛目睹真相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再保持平靜。
「你現在又要故技重施!我一回來,你就要把我送走!你到底在怕什麼?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麼?!」
傅荊州看著她,下頜線繃得死緊,「你走的時候,姜雨薇還好好的,你走第二天才出事的,而且徐瑤瑤還隱瞞了,把姜雨薇藏了起來,還威脅酒吧和婚紗店老闆,如果不是姜家找到姜雨薇,我們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可能,瑤瑤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是你吧!哥哥。」
傅荊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再次對林君羧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命令,語氣比之前更冷、更硬。
「去訂票。」
「我不走!」傅心柔的態度也強硬到了極點,她一把揮開哥哥試圖抓住她手臂的手,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次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要留在海城,留在家裡!我倒要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他。
傅荊州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倔強的臉,沉默了,想起一個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過了許久,他似乎終於意識到,強行把她送走只會激起她更強烈的反抗和更深的懷疑。
他眼中的寒意緩緩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幽暗。
「好。」他居然妥協了,「你可以留下。」
傅心柔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鬆口。
但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傅荊州接下來的話,就讓她如墜冰窟。
「但是,」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像是在頒布一道不可違抗的聖旨,「從今天起,我不允許你和徐瑤瑤有任何接觸。不許你去看她,不許你和她說話,甚至不許你靠近西翼那條走廊。」
傅心柔簡直覺得荒謬:「為什麼?她現在是病人,這次事情上她是受害者!我為什麼不能去看她?」
「受害者?」傅荊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的弧度,「心柔,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會演戲,心思有多歹毒。三年前她能對雨薇下那樣的狠手,今天她就能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地傷害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看似為她著想的、蠱惑般的警告。
「你離她遠一點,是在保護你自己。懂嗎?」
傅心柔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面不改色地將「惡毒」的帽子扣在那個遍體鱗傷的女孩頭上。
她不明白,自己哥哥以前也是通情達理的人,雖然冷冰冰的,但也不至於這樣不講理,而且徐瑤瑤是他哥哥看著長大的小姑娘,以前她哥哥也很疼徐瑤瑤的,為什麼會這樣,難道真的是他愛姜雨薇?
她沒有再爭辯,她知道,和這個已經徹底被偏執和掌控欲吞噬的男人,任何爭辯都是徒勞的。
她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失望和疏離,像一層慢慢結上的冰,清晰而刺眼。
傅荊州看懂了她眼神里的不馴,他知道,她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我的話,你最好聽進去。」
他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聲音里最後一點屬於兄長的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威脅,「如果你不聽話,敢私自去見她……我不介意用強制的手段,把你綁上飛機,讓你永遠回不來,或者讓徐瑤瑤徹底消失。。」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帶著林君羧,大步離去。
傅心柔獨自站在原地,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卻驅不散一絲一毫從心底冒出的寒意。
她看著哥哥離去的、冷硬的背影,緩緩地、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不讓她見?她偏要見,她要問問徐瑤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