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看著吳媽那隻血淋淋的斷指手,以及她那張因為劇痛和絕望而扭曲的臉,眼神依然冷漠。
他沒有絲毫動容,但也沒有再繼續停留。
「送她去醫院。」他淡淡地對身邊的保鏢吩咐道。
保鏢立刻上前,準備扶起吳媽。
然而,吳媽卻猛地甩開了保鏢的手,她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晃晃,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傅荊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不!我不去!」她嘶啞地喊道,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傅總……您不原諒我,我就流血死了算了!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控訴,仿佛要用自己的生命,來逼迫傅荊州做出讓步。
就在傅荊州眉頭緊鎖,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林君羧的身影出現在地下室的入口處,顯然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趕過來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吳媽,又看了一眼傅荊州那冷峻的側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傅總。」林君羧上前一步,聲音平穩而冷靜,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勸說,「吳媽跟著傅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要不再給她一次機會?」
傅荊州轉頭看向林君羧,目光深邃,像在思索什麼。
林君羧不是一個會輕易替人求情的人。他肯開口,必然有他的考量。
或許是考慮到吳媽對傅家的熟悉,或許是考慮到吳海那份救命之恩……
他沉默了片刻。
「好。」最終,傅荊州吐出了一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情願的妥協,「林君羧,看在你的面子上,給她一次機會。」
吳媽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但是。」傅荊州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直接把她趕回老家,讓她永遠都別想再踏進海城半步。」
「是!是!傅總!我發誓!絕不會再有下次了!」吳媽連連點頭,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狼狽卻又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君羧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保鏢示意,讓他們帶著吳媽去包紮傷口。
吳媽在保鏢的攙扶下,一步一挪地離開了地下室。
她的身體雖然還在顫抖,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光芒,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對傅荊州更深層次的畏懼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夜晚,華燈初上。
傅荊州約了李海濤出來喝酒。
李海濤,,,這個傅荊州指定有毛病,但,,,還是去了。
海城最奢華的私人會所里,包廂內燈光昏暗,酒氣瀰漫。
傅荊州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著自己,冰冷的液體沿著喉嚨滑入胃中,卻無法澆滅他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李海濤,,,「傅荊州,你別忘了,你的心臟是做過手術的。」
李海濤,,,「當年, ,,是誰給你的心臟?」
傅荊州沒有說話,腦子裡面亂七八糟的 ,白天的混亂,老太太的昏厥,阿彪的被捕,吳媽的自殘……以及,徐瑤瑤那雙死寂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像無數把利刃,在他的心頭反覆切割。
李海濤看著他,勸了幾句,但見傅荊州根本聽不進去,也只好作罷,陪著他一杯杯地喝著。
直到深夜,傅荊州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連站都站不穩了,才被林君羧和李海濤扶著,回到了傅家大宅。
林君羧將他安頓在主臥,正準備離開,卻見傅荊州猛地睜開眼,眼神雖然迷離,卻帶著一種偏執的清明。
「去……去西翼。」他口齒不清地說道,掙扎著要起身。
林君羧眉頭微皺,試圖勸阻:「傅總,您喝多了,先休息吧。」
「西翼!」傅荊州卻猛地推開他,踉蹌著衝出了臥室,嘴裡呢喃著一個名字,「瑤瑤……瑤瑤……對不起....三年前....我不得不這麼做...因為....」
林君羧心頭一緊,他知道傅荊州想幹什麼。
他連忙跟了上去,但傅荊州醉酒後爆發出來的力氣卻讓他一時難以完全制止。
傅荊州跌跌撞撞地闖進了徐瑤瑤的房間。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模糊的銀色薄霧中。
徐瑤瑤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搖搖晃晃地向她走來,帶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讓她感到窒息的壓迫感。
「瑤瑤……瑤瑤....」傅荊州的聲音帶著醉酒後的沙啞和一種近乎呢喃的占有欲。
他跌跌撞撞地撲向床邊,身體猛地壓在了徐瑤瑤的身上。
徐瑤瑤被他身上濃烈的酒氣和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感到傅荊州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帶著一種讓她感到噁心的、粗暴的侵犯。
恐懼,像電流般瞬間傳遍她的全身。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
但她的反抗,在傅荊州面前,總是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然而,這一次,她不能再任由他宰割。
她的腦海里,閃過白天吳媽那張猙獰的臉,閃過阿彪勒住她脖頸的領帶,閃過老太太那雙冰冷的眼睛。
心裡一狠,手在床頭摸索著。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物體,,,,床頭柜上的檯燈。
她猛地抓起檯燈,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壓在她身上的傅荊州,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啊...!」傅荊州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猛地一僵,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瞬間輕了幾分。
檯燈的燈座,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劇烈的疼痛,像一盆冰水,猛地澆滅了他身體裡那團被酒精和欲望點燃的火焰。
他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就在他因為劇痛而短暫失神的那一剎那...
徐瑤瑤猛地抬起膝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他身體最脆弱的部位,狠狠地頂了上去!
「呃....瑤瑤...!」
傅荊州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身體像被電擊一般猛地弓成了蝦米狀。
那劇烈的疼痛,比腦袋上的傷口還要讓他感到撕心裂肺。
他捂住下身,身體猛地從徐瑤瑤身上滾了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疼痛,讓他的意識在瞬間恢復了清醒。
他躺在地板上,劇烈地喘息著,額頭的血順著臉頰流淌,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感到一股屈辱和憤怒,像兩團火焰,在他心頭熊熊燃燒。
他抬起手,想要扇徐瑤瑤一巴掌。
然而,那隻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著床頭那道模糊的身影...徐瑤瑤。
她坐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帶著一種讓他感到心悸的冰冷和絕望。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處的那種……死志。
那隻手,最終緩緩地,無力地,垂了下來。
林君羧趕來了,沖了進來,他打開了房間的燈。
燈光驟然亮起,將房間裡的一切都暴露無遺。
地板上,傅荊州狼狽地躺在那裡,額頭破裂,鮮血淋漓,身體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
床上,徐瑤瑤坐在那裡,頭髮凌亂,衣服半褪,脖子上青紫的勒痕清晰可見,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把沾血的檯燈。
林君羧的目光掃過這一切,最終落在了徐瑤瑤的臉上。
徐瑤瑤也看著他。
她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空洞。
此刻,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冰冷的、近乎燃燒的火焰。
「把你們老闆,帶走,否則,,,我不怕再坐一次牢。」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君羧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傅荊州,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走到傅荊州身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傅荊州還在劇烈地喘息著,身體因為下身的劇痛而微微顫抖。
林君羧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架著傅荊州,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徐瑤瑤一個人。
她看著傅荊州和林君羧離去的背影,手裡緊緊地攥著那把沾血的檯燈。
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極長,極長……
「君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