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
經理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擠出了這三個字。
聲音沙啞而卑微,像一隻被踩在腳底的螞蚱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
在海城,姜家大少爺的名號,足以讓任何一個混跡灰黑地帶的人聞風喪膽。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那道裂縫,餘光都不敢往上飄半寸。
他能感覺到,上方那個男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目光沉重得像一座山,壓得他脊背彎曲,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碾進地底。
姜雨林坐在沙發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裡的香菸已經燃了大半,細長的菸灰搖搖欲墜。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腳邊瑟瑟發抖的經理,臉上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
"瞧你這齣息。"姜雨林冷嗤了一聲,將燃盡的菸頭隨手彈到地上,在經理身旁不到半尺的地方擦出一串微弱的火星。
經理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
"跪著像什麼樣子?坐回去。"
經理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攀上了對面的沙發。
他坐在那裡,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了駭人的青白色。
姜雨林冷冷地審視了他幾秒鐘,然後開口了。
"那天晚上,姜雨珊來你的酒吧,她是來見什麼人的?"
經理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丟進了攪拌機里。
那天晚上的畫面瘋狂地涌了上來,耳麥里變聲器傳來的冰冷指令,姜雨珊走進酒吧,自己替那個神秘男人傳話時的緊張,還有那條支付寶到帳五十萬的通知。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啊!
從頭到尾,他連那個男人的臉都沒有見過,只聽過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那個人只用了一通電話和五十萬,就把他變成了一顆棋子。
經理痛苦地搖了搖頭。
"大少爺,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哭腔的顫抖,"那天晚上,有人……有人打電話給我,讓我把酒吧清場,說有貴客要來。那個人……那個人還給我的支付寶轉了五十萬,讓我按照他說的話去做。可是……可是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他用了變聲器!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姜雨林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一頭在暗處窺伺獵物的猛虎。
"那他讓你做什麼了?"
經理咽了口唾沫,將那天晚上他如何按照電話指令攔住姜雨珊、如何轉述那些威脅性的話語,以及姜雨珊最終如何妥協並留下來消費的經過,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地交代了一遍。
姜雨林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那姜雨珊呢?"他繼續追問,聲音不疾不徐,"她自己沒有說過來見什麼人嗎?沒有提過任何一個名字?哪怕是一個暗號,一個代稱?"
經理拼命地回憶了幾秒鐘,然後絕望地搖了搖頭。
"沒有……她什麼都沒說。她進來的時候,我就把她帶到了包房,然後按照電話里的指令傳達了那番話。
之後她就叫了她的朋友們過來,一直待到凌晨才走。
她全程沒有提過要見任何人,也沒有跟任何陌生人單獨接觸過。"
姜雨林沉默了。
經理偷偷地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姜雨林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冷峻如雕刻的臉上讀出一絲一毫的信息,是相信了?還是不相信?
姜雨林沒有看他,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朝著身後的方向,輕輕地抬了一下下巴。
那站在他身後的保鏢們,捕捉到了,明白他們老闆的意思。
一個身材最為魁梧的保鏢,無聲地向前邁了一步。
他的右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根半米長的精鋼鐵棍。
鐵棍烏黑髮亮,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經理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像觸電一樣猛地向後彈去,撞在了沙發的靠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保鏢雙手將鐵棍橫著遞了過去,姜雨林站起身。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了那根冰冷的鐵棍。
鐵棍入手,沉甸甸的,大約有五六斤重。
姜雨林將它握在手裡,隨意地掂了掂分量,然後慢慢地走向了經理。
他的腳步不快,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嗒"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經理那根已經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經理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恐懼讓他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瘋狂地搖著頭,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求饒:"不……不……大少爺……我真的……真的什麼都說了……我真的不知道……"
姜雨林走到了茶几前,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著那張放著姜雨珊照片的木質茶几,然後抬起了手中的鐵棍。
"砰,,,!!!"
毫無徵兆的,鐵棍從天而降,以一種毀滅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木質的桌面在那一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碎裂聲,像是骨頭被擊碎的聲音。
桌板從中間斷裂開來,四條桌腿向四個方向彈飛,碎木片和灰塵在空中炸開。
整張茶几在鐵棍的重擊下,瞬間土崩瓦解,變成了一堆散落在地上的廢木料。
姜雨珊的照片在氣浪中飄起,悠悠地落在了廢墟之上。
巨大的聲響在地下室里炸開,像一顆炸彈在密閉空間裡爆炸。
"啊,,,!"
經理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後仰倒,從沙發上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渾身劇烈地痙攣著,褲襠處迅速蔓延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刺鼻的尿騷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嚇得尿褲子了。
福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仿佛這種場面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姜雨林低頭看著癱倒在自己腳邊、渾身散發著尿臊味的經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彎下腰,單膝半蹲,用鐵棍的一端,輕輕地挑起了經理的下巴,迫使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朝向自己。
"看著我。"
經理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僅剩的那一點理智驅使著他的眼球,顫巍巍地聚焦到了姜雨林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姜雨林的聲音低沉如磁石,卻比剛才那一棍子更加讓人恐懼。
"我說的話,你聽好了,剛才那一棍子,砸的是桌子。"
他用鐵棍在經理的下巴上輕輕地點了兩下,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帶著砸碎木桌後的微微餘溫。
"再不說實話,下一棍子,,,,"
姜雨林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砸的就是你的腦袋。"
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