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
"嗯。"
"你和姜雨薇那個閨女,到什麼程度了?"
前座的後視鏡里,傅荊州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爺爺,我和雨薇只是朋友 她當初救過我的命,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朋友。"傅老爺子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是相信還是不信。
他頓了一下,然後換了一種更加平靜的、平靜到了近乎冷酷的語調,,,
"荊州,我不管你和姜家那個丫頭是什麼關係。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必須娶徐家的瑤瑤。"
傅荊州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一緊。
"爺爺——"
"你聽我說完。"傅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力,輕而易舉地截斷了傅荊州的話頭。
"傅氏集團總裁的位置,你想不想坐?"
車內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傅荊州沒有回答,但他的指節捏緊方向盤的力度,說明了一切。
傅氏集團,一個年營收過百億的商業帝國。
傅荊州從十八歲開始就在為接手這個帝國做準備,他放棄了普通人的青春、社交、娛樂,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砸在了學習商業管理和參與公司運營上。
這個集團的總裁之位,是他的執念,是他的野心,是他活著的最大驅動力。
傅老爺子太了解自己的孫子了,他了解到了殘忍的程度。
"你娶瑤瑤,總裁的位置就是你的。年底的董事會上,我把我的股份轉讓給你,然後我親自提議,沒有任何人能攔得住。"
傅老爺子的聲音緩慢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棋盤上落下的棋子,"啪"的一聲,落地生根。
"你不娶——"
他停頓了一下。
"我不會幫你,你二叔家的傅荊言,也等著這個位置很久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前面所有的話加在一起都大。
傅荊言,傅荊州的堂弟 ,一個同樣野心勃勃、能力出眾的年輕人。
他和傅荊州之間的競爭關係,是傅家內部公開的秘密。
如果傅荊州拿不到總裁之位,傅荊言就是第一順位的替補。
傅老爺子不是在威脅,他是在陳述事實。
他太了解傅荊州了,他知道這個孫子的事業心有多強,強到可以為了一個項目連續三天不睡覺,強到可以為了一筆交易飛越半個地球,強到可以為了公司的利益壓下自己所有的私人情緒。
一個事業心強到了骨子裡的男人,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奮鬥了十年的一切,他知道如果和姜家攀扯在一起,傅氏得完蛋。
如果傅荊州執意這麼做,他賣了股份走人,過自己瀟灑日子去,才不想管這些糟心事情,只要徐家那丫頭,,,有的是好男人要。
當然傅老爺子篤定地認為,傅荊州不可能會放棄。
邁巴赫在一個紅燈前停了下來。
傅荊州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紅燈投在路面上的那抹血紅暈。
他的面容被儀錶盤的微光和窗外的紅光交替映照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個紅燈的時間——九十秒。
然後綠燈亮了。
傅荊州鬆開了剎車,車子緩緩向前滑動。
"好。"
他說了一個字。
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從嗓子裡隨意滑出來的一個音節。
但就是這一個字,讓后座的傅老爺子的動作微微一滯。
轉動菩提珠的手指停了。
好?他說好?就這麼……答應了?
傅老爺子準備了一肚子的後續施壓方案。
如果傅荊州第一次拒絕,他就搬出董事會的壓力;如果第二次拒絕,他就拿出家族信託的控制權;如果第三次拒絕,他甚至準備了一張傅荊州絕對無法忽視的底牌。
但他一張都沒有用上,傅荊州直接就答應了。
沒有掙扎,沒有討價還價,他只說了一個字——好,這叫什麼事?
傅老爺子靠回了座椅上,緩緩地轉動起了手中的菩提珠。
"咔嗒、咔嗒、咔嗒。"
珠子與珠子之間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老爺子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用總裁之位來逼迫孫子,是一步不得已而為之的狠棋。
他做好了傅荊州激烈反抗的心理準備,做好了祖孫兩人大吵一架的心理準備,甚至做好了傅荊州摔門而去、冷戰半個月的心理準備。
結果,,,什麼都沒有。
孫子答應得太乾脆了,乾脆得不像是被逼迫的。
倒像是……願意得很,,,
傅老爺子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看著前座孫子的側臉。
那張冷峻的面容上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倒像是他自己也在等這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他"不得不娶徐瑤瑤"的台階。
一個可以讓他在面對自己內心時說一句"我是被逼的,不是我自己想的"的藉口。
「荊州,既然答應娶她,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她,明白嗎?」
傅荊州,「知道了,爺爺。」
"咔嗒。"傅老爺子的菩提珠轉過了最後一顆,重新回到了起點。
他沒有再說話。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駛向傅家大宅的方向。
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