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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 章 情緒應激

2026-08-05 06:46:57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傅荊州把人從機場帶走之後,邁巴赫在海城的街道上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

  車內安靜得近乎窒息。

  徐瑤瑤坐在后座的最右側,整個人緊緊地貼著車門,與坐在另一側的傅荊州之間隔著一整個座位的距離。

  她的臉偏向車窗外,目光空洞地落在飛速後退的街景上——行道樹、紅綠燈、人行橫道上匆匆走過的路人——什麼都看了,什麼都沒有看進去。

  她的右手腕上還殘留著被他攥握過的溫度,皮膚表面隱約留下了一圈淺淡的紅痕,像一個沉默的烙印。

  傅荊州沒有說話,從機場出來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坐在后座的左側,身體微微側向車窗方向,一隻手撐著太陽穴,手指無意識地揉按著眉骨。

  他的臉隱沒在車窗投射進來的光影交錯中,看不清具體的表情,只能看到下頜線條依然繃得極緊,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弓弦。

  車子最終停在了徐家的大門前。

  傅荊州先下了車,他繞到另一側,拉開了徐瑤瑤那邊的車門。

  徐瑤瑤沒有動,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偏頭看窗外的姿勢,仿佛沒有意識到車已經停了。

  傅荊州在車門旁站了幾秒鐘,看著她。

  "到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門外的風聲吃掉了一半。

  語氣不再是機場時那種暴戾的、不容抗拒的壓迫感,而是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克制的、甚至帶著幾分生硬的柔和。

  就像一個不習慣溫柔的人,笨拙地嘗試著收起自己的刺。

  徐瑤瑤終於動了,她緩緩地轉過頭,沒有看他,只是低著目光從車上下來。

  

  經過他身旁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古龍水氣息。

  她沒有停留,徑直走進了徐家的大門。

  傅荊州站在車旁,目送著那個米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的陰影中。




  最終,他轉身上了車,拉上車門。

  "回公司。"

  邁巴赫重新啟動,無聲地駛離了徐家大門,他沒有為難她。

  這是事後所有人——蘇婉清、徐伯年、甚至徐熙晨,都感到意外的一點。

  他們以為傅荊州會發火,會質問,會把徐瑤瑤偷偷出國這件事鬧得天翻地覆。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把人從機場帶回來,送到家門口,然後走了。

  沒有訓斥,沒有威脅,沒有追責,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就好像把人搶回來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

  只是那天晚上,徐瑤瑤發燒了。

  最初只是輕微的低燒。蘇婉清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覺得有些不對,用耳溫槍量了一下——三十七度八。

  不算高,她給瑤瑤灌了退燒藥,蓋好被子,以為睡一覺就好了。

  半夜兩點,徐瑤瑤的體溫飆升到了三十九度五。

  她燒得全身滾燙,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眼皮合著卻不停地顫動,像是在做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蘇婉清坐在床邊給她擦額頭上的汗,擦著擦著手就開始抖——女兒的皮膚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鐵板,汗水擦掉一層又滲出一層,怎麼擦都擦不完。

  家庭醫生連夜趕了過來,做了檢查,掛了點滴,診斷是急性高燒,誘因是——

  "情緒應激。"

  醫生推了推眼鏡,對焦急的蘇婉清解釋,"近期是不是經歷了比較大的情緒波動?精神壓力過大會導致免疫系統驟然崩潰,很常見的。"

  蘇婉清聽到"情緒應激"四個字的時候,捏著毛巾的手指一緊。

  她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情,女兒被傅荊州從機場帶回來時的模樣,那雙空洞的、什麼神采都看不到的眼睛,那種連走路都像是在機械地移動關節的僵硬步態。


  她的女兒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是心碎了,心碎到了連身體都撐不住的程度。

  高燒反反覆覆地折騰了整整一個月。退了又燒、燒了又退、退了再燒。

  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戰,徐瑤瑤的身體是戰場,而交戰的雙方是她的求生意志和她的心理創傷。

  那一個月里,她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

  清醒的時候不愛說話,發燒的時候偶爾會說夢話。

  蘇婉清守在床邊仔細地聽,斷斷續續地只能捕捉到幾個零碎的、沒有連貫意義的詞語。

  這一病,差點連大學都沒去。

  開學日期早就過了,學校那邊是徐熙晨出面處理的。

  用身體原因申請了延期入學,該走的手續走了,該簽的文件簽了。

  大學方面批了一個學期的延期,算是留住了學籍。

  這一個月里,傅荊州來過一次,那天徐瑤瑤正在睡覺,燒剛退到三十七度多一點,人還迷迷糊糊的。

  傅荊州站在她房間門口,沒有進去,他就那樣靠在門框上,隔著半開的門縫,沉默地注視著床上那個蜷縮的、瘦小的、被病痛折磨得脫了相的身影。

  他在門口站了多久,沒有人知道。

  他是什麼時候走的,也沒有人知道。

  蘇婉清事後才從傭人那裡聽說傅荊州來過。

  傭人說,傅先生在小姐的門口站了很久,然後就離開了。

  走之前留了一個紙袋,裡面是幾盒進口的營養品,包裝精緻,價格不菲。

  一個月後,徐瑤瑤的燒終於徹底退了。

  也是在那前後——具體日期徐瑤瑤記不清了,傅荊州把訂婚日期推後了。

  他對外給出的說法是——"瑤瑤年紀還小。訂婚的事不急,等她二十歲以後再說。"

  這句話是通過徐伯年轉述給徐瑤瑤的。徐伯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如釋重負。

  他也不希望女兒這么小就被婚約束縛住。

  至於這個決定是傅荊州真心自願的、還是受了什麼觸動才做出的,徐伯年沒有深究,徐瑤瑤也沒有問。

  她只是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靠在床頭的靠枕上,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蓋著的被子上,暖融融的,她只是攥著那塊被角,閉上了眼睛。

  傅荊州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

  接下來的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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