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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 章 融化了

2026-08-05 06:47:01 作者: 執筆染輕顏

  接下來的兩年傅荊州和徐瑤瑤之間關係在一點一點的解凍。

  改變是從傅荊州那一端開始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在需要出席某些場合或者處理某些"兩家之間的事務"時才出現。

  他開始主動地、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地出現在徐瑤瑤的生活里。

  一開始只是很小的事,一條消息,"今天冷,多穿點。"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就七個字。

  冷冰冰的、事務性的、簡潔到了近乎敷衍的程度。

  但它出現在了徐瑤瑤的手機屏幕上,這本身就是一件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徐瑤瑤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愣了幾秒鐘,然後回了一個"嗯"。

  後來,消息的頻率從偶爾變成了經常。內容也從乾巴巴的"天冷多穿"擴展到了——"中午吃了嗎"

  "課多不多"

  "周末有安排嗎"。

  依然簡短,依然不帶任何多餘的修飾和情感。再後來,他開始約她出來。

  

  第一次是去看電影。傅荊州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周六下午,新上的那部電影,看嗎?"

  徐瑤瑤盯著這條消息看了整整三分鐘,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又懸、懸了又懸,最後打了兩個字,,,"好吧。"

  那天她們在商場的電影院碰了面,傅荊州穿的是一件深藏藍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整個人從商場冷氣的白光下走過來的時候,像一幅行走的、冷色調的畫。

  他手裡拿著兩張電影票和兩杯奶茶,,,一杯黑糖鹿丸,一杯芋泥波波。黑糖鹿丸是他的,芋泥波波是徐瑤瑤的。

  他記得她喜歡芋泥波波,徐瑤瑤接過那杯奶茶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兩個人都僵了一下,然後迅速地、默契地分開了。

  電影看的什麼內容,她後來完全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影廳里很暗,銀幕上的光忽明忽暗地掃過他的側臉,他的眉骨、鼻樑和下頜的輪廓在光影中時隱時現。

  她的視線偷偷地從銀幕上溜過去看他,然後又飛快地溜回來,心跳快得她聽不見電影裡的台詞。

  後來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們一起去吃過火鍋,,,在一家不起眼的街邊小店,傅荊州穿著幾萬塊的大衣坐在塑料凳子上,表情冷淡地涮著毛肚,周圍嘈雜的煙火氣和他格格不入。

  但他吃得很認真,他甚至記住了徐瑤瑤不吃香菜、不吃鴨血、喜歡蝦滑和嫩牛肉的習慣,每次下鍋都按著她的口味來。

  他們一起逛過書店,,,傅荊州對文學類的書興趣不大,但他會安靜地跟在徐瑤瑤身後。

  她在書架前翻看某本小說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低頭看手機里的工作郵件。

  偶爾抬起眼皮瞟一眼她手裡那本書的封面,說一句"好看嗎",語氣漫不經心,但眼底有一絲很淡很淡的、不細看捕捉不到的柔意。

  最讓徐瑤瑤意外的,是他帶她去了遊樂園。

  遊樂園,傅荊州。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就像"北極熊"和"赤道"一樣違和。

  但他確實帶她去了,那天是徐瑤瑤的十九歲生日。

  傅荊州給她發了一條消息,"今天有空嗎?出來。"

  沒有說去哪,沒有說幹什麼。

  徐瑤瑤問了一句"去哪",他只回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停在遊樂園門口的時候,徐瑤瑤透過車窗看著門口那座色彩斑斕的巨型摩天輪和彩虹拱門,整個人愣住了。

  她扭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傅荊州。

  他關掉了引擎,解開安全帶,"走吧。"他說,語氣依然是他標誌性的冷淡,"你之前不是說想來?"


  她之前是說過,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大概是十五六歲的時候,有一次她跟在傅荊州和徐熙晨後面,經過這家遊樂園的門口,指著摩天輪興奮地叫"好想坐啊",然後被傅荊州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幼稚"。

  他記得那句被他否定過的、她自己都已經忘記了的、微不足道的小小願望。

  然後在四年後的今天,他把那個願望兌現了。

  那天他們坐了旋轉木馬,傅荊州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馬上,雙腿太長了,膝蓋幾乎要碰到地面,表情僵硬得像被人綁架到了這裡。

  周圍都是尖叫的小孩子和拍照的年輕情侶,他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穿著黑色大衣騎在旋轉木馬上的畫面,違和到了令人想笑的程度。

  徐瑤瑤騎在旁邊那匹粉紅色的木馬上,忍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忍住,,,她笑了。

  那是傅荊州自從上次的事情以後,第一次聽到她笑,是一種毫無防備的、真正的快樂擊中後從心底湧上來的笑。

  她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露出了一小排整齊的白牙,鼻尖皺起了細細的紋路。

  風吹起了她的頭髮,幾縷碎發飄在嘴角邊上,她伸手去撥,沒撥開,又笑了一下。

  傅荊州看著她,旋轉木馬在緩慢地轉著,彩色的燈光一圈一圈地從他們身上掃過去,音樂叮叮咚咚的,甜膩而天真。

  他就那樣坐在那匹荒誕的白色木馬上,周圍是整個世界的嘈雜和喧鬧,但他的耳朵里只聽得到一個聲音,,,

  她的笑聲,那天傍晚,他們坐了摩天輪。

  轎廂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整個海城的天際線在腳下鋪展開來。

  夕陽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了層次分明的橙紅色和紫藍色,遠處的海面上反射著碎金般的光芒。

  徐瑤瑤的臉貼著轎廂的玻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的一切。

  "好漂亮。"她輕聲說。

  傅荊州坐在她對面,手臂搭在轎廂的扶手上,目光沒有看窗外的風景。

  他在看她。

  看她被夕陽染成暖橘色的側臉,看她睫毛上被落日的光線鍍上的那層金邊,看她因為開心而微微上揚的嘴角。

  "嗯。"他低聲應了一句。

  "很漂亮。"

  兩年的時間,不長不短。

  足夠一棵冰封了整個冬天的樹,重新抽出第一片新芽。

  徐瑤瑤心裡那層厚厚的冰殼,在這兩年裡,被傅荊州一次又一次的、笨拙而真誠的靠近,一點一點地融化了。

  不是轟然碎裂。

  是一毫米、一毫米地、悄無聲息地變薄,薄到陽光終於可以透過去,照到那顆被凍了很久的、還在微弱跳動著的心。

  大三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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