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你說做什麼?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情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不知道吧!你為了嫁給你,不是都把姜雨薇推下樓了嗎?現在問我做什麼?徐瑤瑤,別裝了行嗎?」
「滾,滾出去。」
「滾出去,呵呵,徐瑤瑤,你別裝,你不是已經被那幾個流浪漢給糟蹋了嗎?和我睡一次你怕什麼?」
酒氣濃重纏在周身,他渾身發燙,眼神混沌又熾熱,借著醉意一步步把徐瑤瑤困在牆角。
呼吸沉重灼熱,混雜著濃烈酒味,撲面而來。
他抬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克制卻又帶著無法掙脫的強勢,腦袋微微低垂,距離近得幾乎貼上她的額頭。
平日裡清冷克制的眉眼徹底失了分寸,眼底翻湧著隱忍又失控的欲望,喉結反覆滾動。
他身形微微前傾,幾乎要靠近她的唇瓣,醉酒讓理智全線崩塌,心底壓抑許久的心思全都冒了出來,只想把人緊緊禁錮在懷裡。
「瑤瑤,既然你想贖罪,就給我生過孩子,姜雨薇身體已經不適合生孩子了,你生了,給她養,你就可以離開。」
「撕拉,,,,」
就在傅荊州差點得逞的時候,徐瑤瑤慌亂中抓到地上的一根木棍,一木棍打在傅荊州頭上。
傅荊州被打懵逼了,這個女人,她怎麼敢?在傅荊州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徐瑤瑤跑出雜物間,直奔醫院樓底。
傅荊州徹底清醒過來了,衝上樓梯,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又一盞接一盞滅下去。
他跑得太快,膝蓋撞在消防栓箱上,整個箱體發出一聲悶響。
疼痛從骨頭裡往外鑽,他沒停,甚至沒低頭看一眼。
樓頂的安全門半開著,夜風順著門縫灌進來,裹著深秋特有的涼意。
傅荊州一把推開鐵門,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徐瑤瑤站在天台邊緣。
不是靠著,是站著。
鞋尖懸空,腳後跟踩在不到三十公分寬的水泥沿上。
風把她的頭髮吹散了,她沒有紮起來,也沒有攏一下。
傅荊州的腿軟了半秒。
他迅速穩住身體,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一個骨灰盒,被鎖在他名下的保險柜里。
「你下來。」
徐瑤瑤沒回頭。
「你奶奶的骨灰還在我手裡。」傅荊州往前邁了一步,聲線壓得極低,「你要是敢跳,我明天就把那個盒子扔進垃圾站。」
風停了一瞬,徐瑤瑤轉過身。
她的臉被樓頂唯一一盞應急燈照著,慘白的光打在顴骨上,襯得整張臉沒有一絲血色。
但她在笑,是一種傅荊州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徹底鬆弛下來的笑。
「上次是挫骨揚灰,這次是垃圾站,傅荊州,你的本事就這點嗎?」
「下來。」傅荊州咬牙切齒。
「傅荊州,你知道嗎,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徐瑤瑤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大半,傅荊州不得不又往前走了兩步才聽清。
「我夢見奶奶了,她坐在房子的門檻上,手裡還拿著那把蒲扇。」
她偏了偏頭,回憶的動作讓她整個人在邊緣晃了一下。
傅荊州的心臟猛地抽搐,腳步釘在原地不敢再動。
「她說,瑤瑤啊,別為了我委屈自己。」
徐瑤瑤抬起手,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淚。
那個動作是下意識的,屬於過去無數個夜晚哭到脫力後的肌肉記憶。
「她還說,那些骨頭渣子不是她,她早就走了,去找爺爺了。」
傅荊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突然變得燙手,他三年前把徐瑤瑤奶奶的骨灰從殯儀館截走的時候,篤定這是一根永遠有效的繩索。
徐瑤瑤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可能不在乎她奶奶。
現在,這根繩索拴住了她,讓她乖乖留在他身邊,讓她忍受他所有的侮辱,讓她在每一個想走的深夜又退回來。
而現在,這根繩索斷了,不是被剪斷的,是徐瑤瑤自己鬆開的手。
「瑤瑤,你冷靜一點。」傅荊州換了個策略,把手機收回口袋,雙手抬起來,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以前的事情統統不算,姜雨薇醒了,我把她送回姜家,你下來,我們好好談。」
「談什麼?」
徐瑤瑤歪著頭看他。
那種看法讓傅荊州脊背發涼。
不是仇恨,不是怨毒,而是一種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時才會有的淡漠。
她在用看陌生人的方式看他。
「談我們的事。」傅荊州又往前挪了半步,保持著那個投降的手勢,「你說的那些條件,我可以考慮。你想要自由,我給你。你想要錢,我也給你。你想——」
「傅荊州。」
徐瑤瑤打斷他。
她叫他全名的時候沒有咬牙切齒,平平淡淡的三個字,跟念一個路牌沒有區別。
「晚了,,,,。」
她把雙手背到身後,腳跟在水泥沿上輕輕磕了兩下。
「來不及了,奶奶骨灰送你了。」
傅荊州的嘴唇動了動,預備好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站在天台邊緣的徐瑤瑤感覺從未有現在這麼自由。
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的人身上,反而有了一種讓人窒息的、絕對的自由。
這比任何威脅、任何哭喊、都讓傅荊州害怕。
「你下來。」他的聲線終於繃不住了,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下來,你想想你哥哥。」
「哥哥,,,,」
徐瑤瑤笑了。
笑容很淡,嘴唇乾裂,但彎起來的弧度真實得讓人心碎。
是那種終於放下了什麼重物之後,渾身輕飄飄的釋然。
「瑤瑤!」
傅荊州再也顧不上循序漸進,拔腿就沖。
徐瑤瑤沒有猶豫。
她向後倒去的動作甚至稱得上優雅,像是往一張看不見的床上躺下去。
雙臂自然張開,頭髮在風中揚起來,應急燈的光勾勒出她瘦削的下頜線。
「不要——」
傅荊州撲到天台邊沿,上半身探出去,右手拼命往下抓。
指尖碰到了一縷頭髮絲,光滑的觸感從指縫間滑走。
他什麼都沒抓住,風聲灌進耳朵,把他自己的喊叫聲壓成了一團模糊的噪音。
他看見徐瑤瑤在往下墜。
七樓。
六樓的窗戶亮著燈。
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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