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
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徐瑤瑤聽見這個稱呼，只覺得諷刺。
以前傅荊州也這樣叫過她，那時候他的語氣里會有縱容，會有無奈，也會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可現在，再從他嘴裡聽見自己的名字，只剩下壓迫和冰冷。
「有話就說。」徐瑤瑤淡淡道，「我現在沒力氣陪你繞彎子。」
傅荊州盯著她，似乎是在權衡什麼。
過了幾秒，他終於說：「我們結婚。」
徐瑤瑤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驚喜，而是覺得荒唐。
她懷疑自己昏迷了半個月，醒來之後聽力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她皺眉看他。
傅荊州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們結婚。」
徐瑤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虛弱，卻掩不住其中的諷刺。
「傅荊州，你是不是覺得我從樓上摔下來，把腦子也摔壞了？」她說，「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願意嫁給你？」
傅荊州的臉色沉了沉。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徐瑤瑤臉上的笑意更冷。
「那就是通知我？」她反問，「傅總現在連婚姻都能單方面決定了？」
傅荊州沒有接她的話，只是繼續道：「只要你答應結婚，以後我可以保證，除了我，沒人再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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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瑤瑤眼神微微一動，她太了解傅荊州了。
這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提出任何條件。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他提出結婚，絕不可能是因為愧疚，更不可能是因為舊情。
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條件呢？」徐瑤瑤問。
傅荊州看著她，「條件很簡單。」
徐瑤瑤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傅荊州一字一句道：「召開記者招待會，公開承認三年前是你推了姜雨薇下樓。你可以說自己已經服刑，已經改過自新，以後會用餘生彌補姜家。」
徐瑤瑤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去。
傅荊州繼續說：「姜家那邊，我會去處理。我有辦法讓他們不再追究。」
病房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徐瑤瑤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她剛從昏迷中醒過來，身體還沒恢復，甚至連坐直都費力。
可傅荊州來到她病房裡，開口不是問她疼不疼，不是問她為什麼跳樓，而是讓她召開記者招待會，承認一件她從未做過的事。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也真的笑了出來。
「傅荊州。」她聲音很輕，「你打得一手好算盤。」
傅荊州皺眉：「我是在給你機會。」
「機會？」徐瑤瑤看著他，「讓我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承認我是殺人兇手，讓我一輩子都背著這個罪名，讓所有人以後提起徐瑤瑤這個名字，都會說，，，她當年推姜雨薇下樓，坐了三年牢，出來以後終於承認了。」
她笑意漸漸消失，「這就是你說的機會？」
傅荊州沉聲道：「你本來就已經被判了。」
「所以呢？」徐瑤瑤反問，「判了就一定是真相？證據擺在那兒，就一定不會被人設計？」
傅荊州的眼神冷了幾分。
「徐瑤瑤，證據確鑿，你還要查什麼？」
「查真相。」徐瑤瑤一字一句道。
傅荊州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
「真相？」他冷笑，「三年前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人證物證都在，你現在跟我說要查真相？」
徐瑤瑤看著他，眼底沒有半點退讓。
「我昏迷這幾天，想起了一些事情。」
傅荊州的表情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徐瑤瑤捕捉到了，她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傅荊州在怕什麼。
她繼續道：「三年前那天晚上，我確實和姜雨薇在酒吧見過面。我們吵過架，這一點我不否認。」
傅荊州盯著她，沒有說話。
「可是我離開酒吧的時候，姜雨薇還好好的。」徐瑤瑤聲音發啞，卻說得很清楚，「她沒有受傷，也沒有跟我去什麼樓梯間。至少在我記得的最後一刻，她還坐在那裡。」
傅荊州冷冷道：「然後呢？」
「然後，後面的記憶我沒有了。」徐瑤瑤說，「我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裡，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監控里，更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所有證據都會指向我。」
傅荊州眼底掠過一抹譏諷。
「徐瑤瑤，三年前你在警局只說不是你，關了三年，就想出這麼一個藉口?。」
「你只是為了脫罪。」傅荊州語氣冰冷，「為了擺脫罪名，你什麼都能說，什麼都能編。」
徐瑤瑤怔怔看著他。
三年了，原來不管過多久，傅荊州都不會信她。
哪怕她差點死了，哪怕她剛從昏迷中醒過來，哪怕她把那段支離破碎的記憶重新說出來，他的第一反應依舊是，，，她在撒謊。
徐瑤瑤忽然覺得很累。比從樓上跳下去之前還要累。
「傅荊州。」她輕聲道，「你到底是相信證據，還是只相信你想相信的東西？」
傅荊州臉色一沉。
徐瑤瑤繼續說：「如果真相真的像你說的那麼簡單，你為什麼非要讓我開記者招待會？為什麼非要我親口承認？判決書不是已經有了嗎？監控不是已經有了嗎？你還缺我這一句承認做什麼？」
傅荊州的手指猛地收緊。
徐瑤瑤看著他，聲音越來越冷。
「因為你怕。」
「你怕我繼續查下去。你怕三年前那段缺失的記憶被找回來。你怕我證明自己沒有推姜雨薇，推翻你的說法，你更怕，，，三年前的事情里，你傅荊州扮演的角色，被人翻出來。」
傅荊州猛地上前一步。
「徐瑤瑤！」
徐瑤瑤沒有退，她只是抬頭看著他，眼底一片清醒的冷意。
「怎麼，被我說中了？」
傅荊州死死盯著她，胸口起伏明顯。
半晌，他才壓著聲音道：「你最好別再胡思亂想，三年前的案子已經結束了，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接受現實，我都不計較你以前的事情，你也沒有必要糾結這些，人，，，要想前看。」
「接受現實？」徐瑤瑤笑了笑，「接受我被冤枉，接受我坐了三年牢，接受我一輩子背著殺人犯的罪名，接受你們所有人站在高處審判我？接受我家破人亡?」
她搖頭。
「我以前接受過，所以我進了監獄。」
「現在不會了。」
傅荊州的眼神陰沉下來。
「你想清楚，沒有我的保護，你以為自己能查到什麼？」
徐瑤瑤看著他。
「我能不能查到，是我的事。」
她一字一句道：「但我絕不會開記者招待會，更不會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
傅荊州冷冷道：「徐瑤瑤，你會後悔的。」
徐瑤瑤靠回床頭，閉了閉眼。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曾經相信過你，三年前太相信你，我家才會被你收購。」
這句話落下，傅荊州的臉色徹底僵住。
病房裡再次安靜，過了很久，傅荊州才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徐瑤瑤，別逼我。」
徐瑤瑤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
「傅荊州，也別逼我，不然我就殺了姜雨薇，我不相信你一年365天，天天能守著她。」
傅荊州沒有再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徐瑤瑤強撐著的力氣像是被抽空，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床頭。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裡跳得很亂。
可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三年前的事情，她一定要查。
不管傅荊州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她都要知道真相。
傅荊州剛走到外面，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