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濤露出一抹詭異的笑，那抹笑意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不是一個醫生聽到病人出事時應該有的表情，那是一個棋手看到對手走出了預料之中那一步時的表情。
姜雨薇，你不是喜歡讓人給你輸血嗎？這一次，輸個夠。
李海濤把手機握在手裡，站了幾秒鐘。然後他撥回了小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李少，！"小周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急得幾乎變了調。"您終於，，，對不起，我辜負你的期望。"
"我知道了，和你沒關係，傅荊州插手了是嗎？。"
「嗯，，，李少，，，他們，，，」小周聲音委屈得跟個小媳婦一樣。
李海濤打斷他，"我這邊結束了，馬上來。"說完就掛了。
他把手術服脫下來，換上白大褂，推開手術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傅心柔跟了出來，「海濤哥，你去哪裡?」
李海濤腳步一頓，「心柔，，，以後我們還是少在一起吧！」
傅心柔，，，「怎麼了？你和我哥吵架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不影響。」
李海濤沉默了一下抬腳離開，傅心柔眼裡一股失落。
......
急救室
姜雨薇躺在手術台上，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
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具正在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摧毀的容器，監護儀上的數字一直在跌。
心電圖的波形越來越弱，越來越不規則，像一條正在被風吹散的絲線。
"求求你，救救她，，，，"
姜雨林跪在手術台旁邊，不是站著，是跪著。
雙膝著地，兩隻手抓著主治醫生的手臂，指節發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他的臉上全是汗，眼睛紅得像被血浸過，聲音嘶啞，已經不像是一個馬上要掌控著數十億資產的商界人物，更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眼睜睜看著至親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普通人。
"求你了。想想辦法。什麼辦法都行——"
醫生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把姜雨林的手輕輕掰開，退後半步，搖了搖頭。
"姜少。"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無能為力的沉重。
"我們已經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停止輸血、大量補液、鹼化尿液、血漿置換，但她的溶血速度太快了，凝血系統已經開始崩潰。我們……"
他停了一下，"我們沒有把握。"
姜雨林的身體晃了一下。
"這種病例太罕見了。"醫生繼續說，像是在做最後的解釋，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三年前倒是有過一例類似的，大家都以為她，，，必死無疑，最後是李海濤李醫生接手的，他用了一套非常規的血液淨化方案，硬是把人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李海濤？"姜雨林猛地抬起頭。
"對。整個海城，能處理這種病例的，，，，恐怕只有他。"
姜雨林沒有任何猶豫，他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了李海濤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李海濤！"姜雨林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在哪？求你——求你來救雨薇——她溶血了，醫生說只有你能——"
「姜大少，，，這是怎麼了？」
「救我妹妹，求你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小周已經和我說了，我已經在路上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姜雨林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好像對方早就知道會接到這個電話。
一會兒，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了，李海濤走了進來。
他穿著白大褂，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沉穩，像是來做一台普通的例行手術。
他走到手術台邊，低頭看了一眼姜雨薇的狀態，又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然後拿起病歷夾翻了兩頁。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李海濤，，，，"姜雨林衝到他面前，"有沒有辦法？你救過這種病例——你一定有辦法——"
李海濤合上病歷夾，抬起頭，他看著姜雨林。
然後他笑了，"辦法？沒有。"
姜雨林的身體像被人抽去了骨頭，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什麼……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海濤把病歷夾放回架子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午飯吃什麼。
"溶血太嚴重了，DIC已經啟動，凝血因子消耗殆盡。常規手段救不回來。"
"那你三年前，，，，"
"三年前那個病例情況不一樣。"李海濤打斷他。
"那個病人送來得早，溶血量沒有這麼大，凝血系統還沒有完全崩潰。你妹妹現在的情況比那個嚴重得多。"
他停了一下，，，，
"當然，，，，"
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微妙地轉了一下。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姜雨林的眼睛瞬間亮了。
"什麼辦法？你說！什麼條件都行！"
李海濤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很複雜的東西在翻湧。
"姜雨林，這就是報應。"他叫他的全名。"
姜雨林愣了一下，雖說他們兩家平時關係不怎麼樣，但最起碼得客客氣氣還是有的，更何況李海濤在海城出了名的和藹可親，第一次叫他全名。
他看著姜雨林的眼睛，急救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報警聲，姜雨林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姜雨林，你妹妹是你的寶貝。"李海濤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徐瑤瑤也是她哥哥的寶貝。你們一伙人聯合起來欺負瑤瑤的時候，，，踢她、打她、抽她的血——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姜雨林的膝蓋彎了下去，"撲通"一聲，他重新跪在了地上。
這一次不是抓著醫生的手跪，是對著李海濤跪。
額頭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少——求你了——不管什麼條件——只要你救雨薇——我什麼都答應——"
李海濤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姜雨林，表情沒有變。
「真的什麼都答應?」
「是，哪怕你要我的命也可以。」
「別，你的命我嫌晦氣。」李海濤說了一句。
"條件很簡單。"他說。"三年前姜家吞的徐家那四十億，，，還回來，還有傅荊州不允許封徐瑤瑤的帳戶，這兩個條件你們答應了，我就救人。"
傅荊州，，，「李海濤，，，你別過分，，， 」
「OK，那我走人。」李海濤攤攤手。
「不要。」姜雨林拉著李海濤的衣服不讓他走。
「怎麼，給了?」
"四十億？"姜雨林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可是，，，"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姜家現在……還不是我做主。是我父親——"
"那就打電話給你父親。"
"而且四十億，，，，那幾乎是姜家現在全部的流動資產，，，，"
"那是你們的事。"李海濤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我只要四十億。四十億到手，我立刻動手救人。"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你快點拿主意。我等得起，，，"
他的目光移向手術台上的姜雨薇，"你妹妹等不起。"姜雨珊站在急救室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
但聽到"四十億"這個數字的時候，她的臉色"唰"地白了。
"不行！"她猛地開口，聲音尖銳得在急救室里迴蕩了一下。
"四十億——那是姜家全部的家底！還了這筆錢，姜家就是個空殼子！"
她看著姜雨林，又看著李海濤，眼眶紅著，但嘴唇抿得死緊。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能救——"
"雨珊。"姜雨林從地上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妹妹，"那是雨薇 ，你的姐姐。"
姜雨珊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姜雨林轉回頭，看著李海濤。
"我打電話給我父親。"他說。"給我十分鐘。"
李海濤點了點頭，退後一步，靠在了牆上，十分鐘，他等得起。
但姜雨薇未必等不起，，，，
姜雨林給父親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