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不開始？」
姜雨林站在那裡，眼睛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妹妹。
看著李海濤無動於衷的背影，姜雨林的理智正在一點點被焦灼啃噬。
「李海濤，錢，，，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救人啊，，，，」
李海濤看了他幾眼，根本不搭理他。
他轉過頭，對著旁邊已經準備就緒的護士長打了個手勢，聲音冷靜得近乎冷血：「建立雙通道，準備體外循環。先抽血。」
護士立刻上前，拿起粗大的穿刺針，準備在姜雨薇的頸靜脈和股靜脈置管抽血。
「李海濤，，，你幹什麼？！」
姜雨林徹底失控了，他猛地衝破了護士的阻攔，一把抓住了李海濤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摳進李海濤的肉里。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我妹妹都已經失血過多休克了，你還要抽她的血？！你是不是想要她的命？！」
「起開。」
李海濤眉頭一皺，反手一把揪住姜雨林的衣領，猛地用力將他往後一推。
姜雨林本就心力交瘁，被這股大力推得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醫療推車上，發出一聲悶響。
「姜雨林，你這個傻逼！就你，，， 以後接管姜家，，，姜家得破產。」
李海濤毫不客氣地破口大罵，平時那副溫文爾雅的醫生做派蕩然無存，眼神凌厲得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你懂個屁的救人！你妹妹她血管里流的已經不是血了，是毒藥！現在她身體裡的血全部都要不成了，留得越多，她死得越快！」
李海濤指著旁邊那台剛剛推進來的、造價昂貴的血液淨化儀器，聲音擲地有聲。
「必須通過體外循環，把她體內那些廢血、毒血全部排出去，同時進行血漿置換，輸進去新鮮的血液和生物製劑才可以保住她的命！如果你還想我救你妹妹，現在就給我閉嘴，滾到一邊去看著！不然，，，你妹妹出點什麼事，我不負責，，，」
這番粗暴卻極其專業的怒吼，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把姜雨林砸得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沒有再上前一步，是啊，李海濤沒有理由要自己妹妹的命。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既然缺血，那就把徐瑤瑤抓回來啊！」
姜雨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擠進了重症監護室的門邊。
她滿臉淚痕，但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怨毒和理直氣壯。
「她的血不是萬能的嗎？剛才抽得不夠，現在再把她抓回來，讓她繼續給姐姐輸血不就行了！反正她欠我們姜家的！」
李海濤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緩緩轉過頭，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一樣看著姜雨珊，口罩上方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嘲諷。
「抓她回來抽血？呵。」
李海濤冷笑了一聲，「你們姜家人的腦子裡裝的都是草嗎？瑤瑤的血你們現在根本用不了。你姐姐之所以會躺在這裡發生急性溶血，就是因為排斥了她的血！你現在把瑤瑤抓回來再輸進去，你是嫌你姐姐死得不夠快是嗎？除非你今天就是想親眼看著你姐姐死在這個手術台上！」
姜雨珊被這段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張了張嘴，還想強詞奪理：「可是她……」
「啪！」
一聲極其響亮的耳光聲在急救室病房裡炸開。
姜雨珊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扇得偏過了頭去，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的左臉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紅指印，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打她的，是姜雨林。
「哥，你打我幹什麼？」
姜雨林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親妹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滾出去。」姜雨林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沉得可怕，「如果再讓我聽見你在這裡說一句廢話，耽誤了救雨薇，我剝了你的皮。滾！」
姜雨珊被哥哥眼底的殺意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急救室的大門，姜雨林，你等著，，，，
病房裡終於清靜了。
李海濤連看都沒多看姜雨林一眼，他不想再和這幾個瘋子家屬囉嗦哪怕半個字。
他轉過身，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儀器和病床上。
「穿刺完成，雙通道建立成功。」護士長匯報導。
「連接管路，準備引血。」李海濤沉著地下達指令。
粗大的透明軟管被連接到了姜雨薇的頸部和腿部。
李海濤親自檢查了每一個接口，確認無誤後，看向了旁邊的體外循環技師。
「李少，各項參數調試完畢，新鮮冷凍血漿和洗滌紅細胞已經就位，差不多可以了。」技師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說道。
「啟動。」李海濤按下了一個綠色的按鈕。
隨著一陣低沉的電機嗡鳴聲，那台龐大而精密的儀器開始運轉。
透明的管路里，暗紅色、甚至帶著些許渾濁的廢血從姜雨薇的體內被緩緩抽出，流向廢液袋；
而在另一條管路里，鮮紅的、充滿生機的新鮮血液混合著特殊的生物製劑，正源源不斷地被泵入她的體內。
機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姜雨林站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和管路里流動的血液。
十五分鐘後，奇蹟開始顯現。
監護儀上，原本瘋狂報警的血壓數值開始緩慢回升，心率逐漸趨於平穩。而最直觀的變化，是病床上的姜雨薇。
她臉上那種可怕的灰敗死氣正在一點點褪去。
隨著新鮮血液在體外循環機的推動下流遍全身，她原本慘白如紙的臉頰上，終於漸漸泛起了一絲微弱但真實的紅潤。
李海濤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一點。
命，暫時保住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