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是暫時保住了,但,,,以後的事情,,,,呵呵,誰能說得清楚。
搶救室門頂上的紅燈終於熄滅,轉為令人安心的綠燈。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伴隨著輪子滾動的聲音,姜雨薇被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推了出來。
雖然她依然閉著眼睛,戴著氧氣面罩,但臉頰上已經恢復了些許活人的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種灰敗的死氣。
「病人各項指標已經暫時穩定,轉入VIP重症監護病房繼續觀察。」護士長對等候在外的幾人簡短地匯報導。
姜雨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猛地放鬆下來,如果不是扶著牆,他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傅荊州站在一旁,緊皺的眉頭也終於舒展了幾分,但他沒有立刻跟上推車,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最後走出來的李海濤。
李海濤摘下沾著幾點血跡的無菌手套,隨手扔進醫療廢物桶里,又扯下了口罩,露出一張略顯疲憊但依舊銳利的臉。
他沒有去看姜雨薇,而是徑直走到傅荊州面前。
走廊里的空氣原本已經緩和下來,但隨著李海濤的靠近,似乎又重新凝固了。
李海濤停下腳步,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傅荊州的肩膀。
這個動作在平時看來或許是朋友間的寬慰,但此刻,李海濤的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傅荊州,」李海濤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里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嘲弄,「據我所知,你們傅家名下的這家私人醫院,是整個海城醫療資源最頂級的。你們的血庫備份,向來是按照最高級別突發事件的標準來儲備的,哪怕海城發生大地震,你們的血庫也能撐上三天。」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直刺傅荊州的眼睛。
「那麼,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就在剛才人命關天的時候,你們那位姜大小姐的主治醫生劉主任,為什麼會信誓旦旦地說,沒有姜雨薇的血型呢?」
這句話一出,走廊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傅荊州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現在被李海濤一語點破,一個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疑點立刻浮出水面。
是啊,傅家醫院怎麼可能缺血?更何況姜雨薇以前在這裡住了三年,她的稀有血型一直是醫院重點儲備的對象。
站在幾步外的姜雨林聽到這句話,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的眼神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下意識地避開了李海濤掃過來的視線,緊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李海濤將姜雨林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等傅荊州回答,而是直接轉過身,大步朝電梯口走去。
他現在沒空理會這些豪門裡的陰謀詭計,他心裡只惦記著徐瑤瑤。
那個傻女人,身體虛弱成那樣,剛剛又被強行抽了那麼多血,最後還是一個人硬撐著離開的。
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暈倒在哪個角落裡?
看著李海濤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傅荊州的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一種被人當成傻子戲耍的憤怒,混合著某種他不願意深究的恐慌,從心底瘋狂湧上。
「來人!」傅荊州厲聲喝道。
一直守在遠處的保鏢立刻快步上前:「傅總。」
「去把劉主任給我帶過來。立刻,馬上!」傅荊州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不到五分鐘,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的劉主任就被兩個保鏢半是「請」半是「拖」地帶到了旁邊的一間空病房裡。
傅荊州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眼神陰鷙地盯著站在面前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
姜雨林也跟了進來,站在一旁,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劉主任,」傅荊州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我只問一遍。今天血庫里,到底有沒有姜雨薇的血?」
劉主任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拿出手帕拼命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傅、傅總……我……我……」
「說實話。」傅荊州猛地將手邊的玻璃茶杯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讓劉主任渾身一通劇烈的戰慄。
「是……是有血的!」劉主任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帶著哭腔喊道,「血庫里一直備著雨薇小姐的血型,從來沒有斷過!」
「那你為什麼在搶救室門口說沒有?」傅荊州的眼神越來越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我也不想的啊傅總!是……是……」
劉主任絕望地抬起頭,目光在傅荊州和姜雨林之間游移了一下,最後顫抖著指向了一個方向,「是雨薇小姐她……」
他想說,是雨薇小姐趁著別人不注意,悄悄讓人給他遞了話,讓他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必須說血庫缺血。
他想說,這一切都是那位看似柔弱善良的雨薇小姐親自安排的局。
「夠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怒吼猛地打斷了劉主任的話。
姜雨林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劉主任的衣領,眼神兇狠得仿佛要吃人,硬生生地將劉主任還沒出口的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姜雨林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他絕不能讓劉主任把真相說出來!
他太了解傅荊州了,如果讓傅荊州知道,這一切都是姜雨薇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知道姜雨薇為了陷害徐瑤瑤,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甚至不惜強抽徐瑤瑤的血……那麼,姜雨薇在傅荊州心目中那個純潔、善良、柔弱、無辜的形象,就會瞬間崩塌,碎成齏粉!
為了妹妹的未來,為了姜家的利益,這個鍋,他必須背。
姜雨林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鬆開劉主任,轉過身直面傅荊州那雙充滿探究和懷疑的眼睛。
「不用問他了,是我。」
姜雨林仰起頭,強迫自己直視傅荊州的目光,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是我讓劉主任這樣做的。」
傅荊州眯起眼睛,審視著眼前的男人:「你?」
「對,就是我!」姜雨林咬緊牙關,將戲演到了極致,他的眼中浮現出濃烈的恨意,仿佛真的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我恨徐瑤瑤!三年前她把雨薇害成植物人,今天她又拿著刀刺進雨薇的胸口!她把雨薇害成這樣,我只是讓人撒個謊,抽她一點血來救我妹妹,又怎麼了?!」
姜雨林大口喘息著,指著門外的方向:「她欠雨薇的,抽她一點血,是她活該!」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傅荊州死死盯著姜雨林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一絲破綻。
姜雨林毫不退讓地回視著他,將一個護妹心切、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偏執哥哥形象,演繹得滴水不漏。
傅荊州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