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這邊,李海濤準備出去找徐瑤瑤,他實在不放心她得身體。
電梯門在李海濤面前打開了,他剛要邁進去,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大少!李大少,你,,,等一下!"
小周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跑得太急,眼鏡都快甩掉了,一隻手扶著鏡框,另一隻手朝李海濤揮著,臉上全是汗,氣喘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李海濤側過身,掃了他一眼。
"怎麼了?"他停在電梯口,單手撐著電梯門不讓它關上,語氣平淡,"後面有鬼追你?跑那麼快。"
小周衝到他面前,俯身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 ,,,
"李少,,,,徐,,,徐,,,瑤瑤,,,,,"他喘著氣,"她,,,在大廳那邊暈倒了,聽說流了很多血,現在,,,已經被送進搶救室了。"
李海濤愣了整整兩秒,然後他鬆開了撐著電梯門的手。
"你說,,,什麼?"
那個"什麼"字從他嘴裡出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壓著底氣的、險些失控的力道。
他已經轉過身了,大步往走廊里走,連電梯都不等了,,,,,
"哪個搶救室?"
"不是姜雨薇那個,"小周連滾帶跑地跟在後面,"另一層樓,三樓那個急診,,,,,"
李海濤的步伐加快了,他穿過走廊,拐進樓梯口,三步並作兩步往下走。
白大褂的下擺被速度帶起來,他的手已經摸進了口袋,拿出手機,撥了三樓急診護士站的內線號碼,雖然這裡是傅家的私人醫院,但經常被這裡的院長請過來做手術,已經熟悉了。
電話接通了,他問了幾句,對方的回答讓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腳步沒有停,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另一組腳步聲。
不是小周的那種急促慌亂,而是沉穩的、長腿邁開之後自然形成的大步,踩在走廊地板上帶著一種壓迫感。
傅荊州跟了上來 他也知道了,畢竟他是這裡的大老闆。
"我和你一起去。"他說。
李海濤頭也沒回,"不用,你又不是醫生,去做什麼?。"
"我不是擔心她,我就是去看看她又想搞什麼。"
傅荊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語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懶散還是別的什麼的意味。
"不就是抽點血嗎?至於這麼矯情,又死不了。"
李海濤的腳步停了,停得很突然,走在他後面的傅荊州差點撞上他。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李海濤轉過身。
他就這樣站在走廊中間,正對著傅荊州,眼神里沒有剛才對著姜雨林時那種諷刺,也沒有對劉主任時那種冷漠。
此刻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更接近於真實的、壓得很深的、快要壓不住了的憤怒。
"搞什麼。"他重複了傅荊州的那兩個字,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牙關之間磨出來的。"矯情?你覺得徐瑤瑤在搞什麼陰謀詭計?"
他看著傅荊州。
"傅荊州,"他說,"你TM摸著你自己的胸口,問一下,,,,你說這話,有良心嗎?不疼嗎?"
傅荊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李海濤——"
"她在監獄裡關了三年。"李海濤打斷他,聲音沒有變大,但每個字的重量都在往下壓。
"三年,營養不良,常年臥床,出來的時候血紅蛋白是多少你知道嗎?我看過她的體檢報告,低到什麼水平你有概念嗎?"
他停頓了一下,給傅荊州一個回答的機會。
傅荊州沒有說話。
"然後今天,"李海濤繼續說,"她本來就是那種狀態,,,來這裡,挨了一巴掌,挨了一腳,挨了姜雨珊幾個耳光,然後又被你們幾個人摁進搶救室,強行抽了兩袋血。"
他的聲音在"強行"兩個字上微微重了一下。
"那點血對你們姜雨薇來說是救命的血,對徐瑤瑤來說呢?"他問。
"對一個本來就已經貧血到危險線的人來說,強行抽兩袋血意味著什麼,你學過生物嗎?你讀過書嗎?"
傅荊州的下頜線繃緊了。
"我那時候——"
"你那時候在做什麼,我知道。"李海濤接話,語氣里沒有留情面的意思。"你讓人把小周控制住了,把他的手機搶了,不讓他打我電話,不讓他報警,然後讓人把徐瑤瑤架進了搶救室。"
他抬了一下眼皮,直接看進傅荊州的眼睛裡。
"你親眼看著,然後你告訴我,,,,她暈倒了,流了很多血,你的第一反應是'又想搞什麼'和'矯情'?"
走廊里的螢光燈嗡嗡地響著,傅荊州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修長的身形在走廊燈光下投下一道影子。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但眼神複雜得像一潭攪渾了的水——看不清底部,只能看見表面反射出來的、破碎的光。
李海濤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他搖了搖頭,是一種更接近於不解的、甚至有一點悲哀的搖頭。
"我想不通,"他說,聲音降下來,恢復到了平時那種偏冷淡的語調,但裡面的勁兒還沒散,"你為什麼會覺得徐瑤瑤在耍詭計。"
他停了一下,"她是有多想不開,用自己的命耍陰謀詭計?傅荊州腦子有病,去看看醫生吧!"
"她今天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會 ,,,,"他說到這裡,自己停了一下,像是某個念頭卡在了喉嚨里,他強行把它咽下去,"算了,你要跟來就跟來,別礙事。"
他轉過身,重新邁開步子往樓梯口走去,這一次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回頭。
腳步聲急而穩,踩在樓梯鐵板上發出規律的響聲,一下接一下,往下走,往下走。
傅荊州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他的右手動了一下,像是想放進口袋裡,又停住了,就那樣懸在半空中,握成了一個不知道要抓什麼的拳頭,心裡亂七八糟的,然後他跟上去了。
腳步沒有剛才那麼穩,但還是跟上去了。
小周排在最後面,推了推已經徹底歪掉的眼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握著的手機,,,110那個電話最終也沒打出去。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悶著頭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三樓急診搶救室的方向,走廊燈依次亮著,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白色的,冷冷的,沒有盡頭。
到了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