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警察局出來。"傅荊州說。
"傅荊州,,,我不關心你從哪出來,我只關心雨薇的身體。"
"……四十分鐘。"傅荊州妥協了,畢竟三年前是徐瑤瑤犯了錯,傷害了姜雨薇,才導致姜雨薇後續一系列的不對勁。
"傅荊州,你,,,最好快點,我沒有耐心"
傅荊州那邊已經把電話掛了。,他不喜歡聽廢話,也不喜歡說廢話。
姜雨林嘴裡罵了一句髒話,把手機收回口袋,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了一會兒,心裡沉甸甸的,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自己妹妹命怎麼這麼苦,,,,
他的目光落在腳下,,,,左腳踝上那個電子鐐銬的綠燈依然在不緊不慢地閃著,像一個無聲的提醒。
「姜雨林,你是被看著的,你是一個被保釋,被監視的候審人,你的每一步都是被記錄的,就比如你現在站在的這個位置——五樓走廊,距離電梯間十二米——已經變成了一串GPS坐標,上傳到了某個伺服器。」
他看著那個綠燈閃了幾秒鐘,自嘲的笑笑,然後收回目光,翻出了手裡的牛皮紙信封。
隔著信封的紙,他的手指能感覺到裡面那幾頁紙的厚度和分量。
他攥緊了一下,紙張發出了一聲被擠壓的、細微的"嚓"。
四十分鐘以後,傅荊州沒有出現,姜雨林繼續撥打著電話,只是電話在通話中,姜雨林差點就砸了電話,這個傅荊州,什麼意思?
他決定再給他十分鐘,如果十分鐘他不出現,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四十三分鐘後,就在他準備再一次撥打傅荊州電話的時候,,,
傅荊州的邁巴赫停在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他是從警察局直接過來的,和慕司禮談完催眠的事情之後,他本來打算回公司處理一些已經積壓了幾天的文件,但姜雨林的電話改變了他的計劃。
半路又遇到堵車才耽誤了幾分鐘,這個姜雨林,幾分鐘而已,電話就打了幾個,他從車上下來,走進電梯,按了五樓,今天一切都應該結束了吧。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看見姜雨林已經站在電梯間的門口了,,,,像是算好了時間在這裡等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傅荊州,你跟我來。"姜雨林轉身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不是去姜雨薇的病房,,,,而是反方向,走廊盡頭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醫院每層樓都有這種房間,供醫生和家屬溝通病情用。
姜雨林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去。傅荊州跟在後面。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白板。
窗簾拉著,日光燈開著,整個房間被均勻的冷白色燈光填滿了。
姜雨林走到桌子的一側,沒有坐下。他回過身,面對著傅荊州。
兩個人隔著那張長方形的桌子站著。
「怎麼回事?很嚴重?」
姜雨林沒有說話,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推了一下,推到了桌子中間的位置。
"嚴不嚴重,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傅荊州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沒有立即去拿,而是先抬眼看了姜雨林一眼,,,,他在判斷這個人的情緒和意圖,畢竟姜家,,,不是省油的燈。
他看出來了,姜雨林的臉色不好看,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某種更複雜東西的。
他的嘴唇緊抿著,下頜線繃得像拉滿了的弓弦,太陽穴的位置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動。
傅荊州伸手拿起了信封,他拆開封口,抽出了那疊檢查報告。
一頁一頁地翻。
前面幾頁的常規報告他掃得很快, ,,他不是醫生,但多年來管理醫療集團,基本的醫學報告他看得懂。
血常規的數值偏低,白蛋白不夠理想,血紅蛋白也在正常範圍的下限,,,,這些問題不算太嚴重,和姜雨薇長期臥床、營養攝入不足有關,但不至於有什麼大的影響。
他繼續翻,翻到第四頁的時候,,,,
他的手指也停住了。
和姜雨林十幾分鐘前一模一樣的反應。同一頁紙,同一行手寫的藍色備註,同一個讓人在兩秒鐘之內面色驟變的信息。
傅荊州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後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姜雨林。
兩個人的目光在冷白色的燈光下碰在了一起。
會議室里的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沒有人說話。
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持續的、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困在燈罩里的蟲子。
姜雨林看著傅荊州的臉。
看著那張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地退去,就像他自己十幾分鐘前經歷過的那個過程一樣,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
很慢,每個字之間都有一個清晰的間隔。
"傅荊州,,,現在你知道了。"
傅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