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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 章 一個月的時間

2026-08-05 06:51:03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傅荊州開口了,"我會找,國內的供體庫我會親自跟進,國外的渠道我也會同步啟動,所有能聯繫到的器官移植中心,我讓人全部對接。"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是一種爭分奪秒的緊迫感。

  一個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每一個小時都在倒計時,每一分鐘都在從姜雨薇的生命里流走,他沒有時間慢慢來。

  他轉向主治醫生,"在找到供體之前,你必須控制住她的病情。"

  主治醫生推了一下眼鏡。

  "傅先生,終末期心衰的病情控制,,,,"

  "我不想聽'終末期'三個字。"傅荊州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那種不容商量的壓迫感讓主治醫生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我只想聽你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讓她撐到我找到心臟。"

  主治醫生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的下擺,這是他在思考措辭時的習慣動作。

  "藥物方面,該用的都在用,如果病情進一步惡化,我們可以考慮別的方案,,,,但這是飲鴆止渴,短期有效,長期會加速心肌損耗。"

  他停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繼續說。

  "其實——有一種藥,如果能用上的話,可能會有更好的效果。"

  傅荊州的目光銳了一度。

  "什麼藥?"

  "一種針對心臟衰竭的特效藥。"主治醫生說,"這種藥物可以修復被損傷的心肌細胞膜,抑制進一步的炎性浸潤,在一定程度上減緩甚至部分逆轉心肌壞死的進程。不是根治,但可以顯著延長患者的生存窗口期。如果用上這種藥,姜雨薇小姐的情況也許不至於惡化得這麼快,能為尋找供體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那就用。"傅荊州說。

  主治醫生沒有立刻回應,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但在猶豫要不要說。他的目光從傅荊州臉上移開了一瞬,落在桌面上那個牛皮紙信封上,然後又移了回來。

  "用不了。"他說。

  "這種藥目前全球範圍內只有極少量的臨床試驗批次。我們醫院之前申請到了一份,已經使用了。"

  "用在誰身上了?"傅荊州問。

  主治醫生再次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更長,也更沉重。

  他的目光在傅荊州和姜雨林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關於"要不要說出這個名字"的快速風險評估。

  但他是醫生。醫生的職責是如實告知。

  "徐瑤瑤,你們忘記了嗎?。"

  這個名字落在會議室里的時候,空氣變稠了,像是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從天花板上壓下來,把整個房間裡的氧氣都擠薄了。

  "你們忘記了嗎?上次徐瑤瑤跳樓,差點死了,是李海濤的特效藥救回來的,當時如果不用,徐瑤瑤小姐很可能撐不過那一次,因為她,,,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藥用了。人救回來了。但藥只有那一份,新的批次,據我了解,藥物研發機構那邊還在進行下一階段的臨床試驗,新的成品最快也要半年以後才能出來。"

  

  半年,姜雨薇只有一個月。

  這兩個時間之間的差距,是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主治醫生說完了,他能說的、該說的,全部說完了。

  他站在原地,等待著兩個男人的反應,不管那個反應是憤怒、崩潰、質問還是沉默,他都準備好了接受。

  傅荊州沒有說話,他的臉上那種"過載"的空白又回來了,但這一次,空白的底色不一樣了。

  上一次的空白是純粹的震驚;這一次的空白里,多了一層更深的、更暗的東西。

  徐瑤瑤,那份本可以用來給姜雨薇續命的藥,用在了徐瑤瑤身上。


  如果當初,,,,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這個假設在他的腦子裡閃了一下,然後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不允許自己順著這個方向想下去。因為如果順著這個方向想下去,他會得出一個讓他無法面對的結論——

  徐瑤瑤的命和姜雨薇的命,在那一刻被放在了同一架天平上。

  而天平已經傾斜了,姜雨林站在桌子的另一側。

  他的反應和傅荊州不同,傅荊州是空白,他是燃燒。

  "徐瑤瑤"這個名字從主治醫生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裡有著不加掩飾的狠厲。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他的大腦已經在高速運轉了,以一種和傅荊州完全不同的、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方式運轉著。

  徐瑤瑤。

  對。

  徐瑤瑤。

  今天的一切——姜雨薇的心臟衰竭、那份被用掉的特效藥、三年前的墜樓,,,,所有的一切,追根溯源,都繞不開這三個字。

  如果不是徐瑤瑤,姜雨薇不會從陽台上摔下來。

  如果不是徐瑤瑤需要輸血,劉主任不會犯下那個致命的錯誤。

  如果不是徐瑤瑤的跳樓,自尋死路,消耗了那份唯一的特效藥,姜雨薇現在就不會面臨無藥可用的絕境。

  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每一條因果鏈都以同一個名字開頭。

  姜雨林的手在身側慢慢攥緊了,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但他感覺不到疼,那點疼和他此刻內心翻湧的東西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極端的、瘋狂的、在正常狀態下絕不會被允許浮上意識表面的想法。

  他的妹妹要死了,活不過一個月。需要一顆心臟。

  而那個間接導致了這一切的人,正躺在同一家醫院的另一間病房裡,活著,呼吸著,心臟跳動著,,,,

  一顆健康的、年輕的、正在正常工作的心臟。

  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供體,,,,如果所有的渠道都走不通,,,,

  如果一個月的倒計時一天一天地逼近零,,,,

  那麼,徐瑤瑤的那顆心臟,,,,

  這個想法像一條黑色的蛇,從他意識的最深處游上來,無聲地、冰冷地纏繞住了他的理智。

  他沒有說出來,他知道這個想法如果說出口,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傅荊州估計也不會答應。

  儘管這樣這個想法,他沒有把它趕走,他讓它留在那裡,盤踞在他思維的某個角落裡,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如果"變成"必須"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落在腳踝上那個電子鐐銬的綠燈上。

  一閃。一閃。一閃。

  他把褲腿放了下來,遮住了那個綠燈。

  主治醫生在兩個人的沉默中站了大約三十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了",轉身走出了會議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傅荊州和姜雨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傅荊州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他的腦子裡在同時處理太多東西,心臟供體的渠道、國際移植中心的聯繫方式、時間、匹配率、手術風險,每一個變量都在他的思維里快速排列組合,尋找一個可行的方案。

  姜雨林站在桌邊,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個牛皮紙信封。

  他沒有再碰那個信封,他不需要再看了。

  裡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數據,都已經刻在他的腦子裡了。

  同一時間,五樓,李海濤的辦公室

  李海濤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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