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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章 我就是要他死

2026-08-05 06:51:14 作者: 執筆染輕顏

  繩子一點點,一點點勒緊,姜雨林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喉嚨了。

  最開始是疼,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勒進皮肉里,火辣辣地疼;後來疼痛變成了麻木,氧氣被一點點擠出胸腔,他的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怎麼掙扎都吸不進半口氣。

  眼前的世界開始發黑,天花板、燈光、徐瑤瑤那張蒼白又詭異的臉,全都像被水泡過一樣,扭曲、模糊、搖晃。

  他甚至恍惚間看見了一個穿著舊式棉襖的老太太,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沖他慢悠悠地招手。

  姜雨林心裡一涼,完了,太奶都來接他了。

  可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嘴裡竟然還在斷斷續續地喊著:「徐……徐瑤瑤……為什麼……」

  他的聲音被勒得支離破碎,喉嚨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破風箱。

  「你為什麼……不接受我的愛……傅荊州就那麼好嗎?我也是真心實意愛你,你為什麼要傷害雨薇,即便這樣,, 我也,,,,捨不得要你死。」

  徐瑤瑤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忽然停了一瞬,下一秒,她像是被徹底點燃了。

  「愛你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髒話,聲音低啞得不像她自己,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

  繩子更深地陷進姜雨林的脖頸。

  姜雨林的雙眼瞬間充血,整張臉漲成了青紫色。

  

  他拼命抬手去抓繩子,可手指無力地扣在繩索上,根本掰不開半分。

  他真的要死了。

  就在他最後一點意識即將沉下去的時候——

  「砰!」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門板撞到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瑤瑤!」

  裴宴池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他和李海濤一前一後沖了進來。兩個人手裡原本還拎著宵夜——一份熱粥,一份小餛飩,還有一杯溫牛奶。

  袋子在奔跑中晃得厲害,湯汁灑出來,濕了裴宴池半邊手背。

  他們本來只是去給徐瑤瑤買點夜宵。

  李海濤想著她晚上吃得少,半夜醒來可能會餓;裴宴池則記得她以前熬夜後喜歡喝一點熱的東西。

  兩人拎著東西回到病房,卻發現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掀開,床邊的拖鞋還擺在那裡,人卻不見了。

  那一瞬間,李海濤的臉色就變了。

  他立刻調了監控。

  監控畫面里,徐瑤瑤像夢遊一樣赤著腳走出病房,穿過走廊,準確無誤地進了姜雨林所在的陪護病房。

  李海濤當時只罵了一句:「壞了。」

  然後兩人就沖了過來,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病房裡一片狼藉。

  姜雨林倒在地上,臉上全是血,脖子上纏著繩子,已經快沒了掙扎的力氣。

  而徐瑤瑤跪坐在他身旁,雙手死死拽著繩子的兩端,眼睛發紅,表情像是完全失控。

  「徐瑤瑤!」

  李海濤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鬆手!他不能死!」

  徐瑤瑤猛地回頭看他,那眼神太可怕了。

  不是清醒的憤怒,也不是單純的恨,而像是從某個暗無天日的深淵裡爬出來的東西,帶著血,帶著痛,帶著被壓了太久的瘋狂。

  「為什麼不能死?為什麼?讓開。」

  她尖聲問,聲音撕裂得像要把嗓子喊破。

  「他該死!姜家人都該死!」

  李海濤用力去掰她的手指,可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瘦得只剩骨頭的一雙手,此刻卻像鐵鉗一樣緊緊扣著繩子。

  裴宴池從後面抱住她。

  他不敢太用力,怕扯到她的傷口,卻又不敢鬆手,只能死死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瑤瑤,聽話,鬆手。」裴宴池聲音發抖,「他死了,你怎麼辦?你會再進去的,你會再坐牢的!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坐牢?」

  徐瑤瑤忽然笑了。

  那笑聲短促、尖銳,像碎玻璃划過地面。


  「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她一邊掙扎,一邊嘶吼,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可臉上的恨意沒有半分消退。

  「知道,知道。」李海濤怕她真的急了。

  「監獄,那是監獄,你們知道監獄裡是什麼地方嗎?」

  「殺人不見血,吃人都不會吐骨頭的地方。」

  裴宴池抱著她的手猛地一僵,李海濤的動作也停了一瞬。

  徐瑤瑤像是終於被撕開了某個封死的口子,那些她從來不肯說、從來不敢說、也沒有人真正逼問出來的東西,在這個深夜裡,帶著血淋淋的痛,一股腦地涌了出來。

  「那些人說是收了姜家人錢和傅荊州命令!往死里折磨我。」

  「你們知道嗎?我從小怕水,她們把我按在馬桶里,按著我的頭,要我喝裡面的水!」

  「裡面有什麼你們知道嗎?有尿,有屎!她們笑著看我嗆,看我吐,看我跪在地上求她們!等我奄奄一息的時候,又拉出來。」

  徐瑤瑤的聲音越來越啞,像每一個字都從喉嚨里刮出血來。

  「她們只要被管教罵,不順心就那我出氣,說我告狀,打我,用拖鞋抽我的臉,用拳頭砸我的肚子,用腳踹我的傷口!」

  她猛地掙紮起來,想去扯自己的病號服。

  「你們看啊!你們看看我身上的傷!」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她胡亂地指著自己的肩膀、後背、腰側,手指顫得厲害。

  「我的耳朵差點被打聾了!如果不是怕出人命,她們覺得打得更凶,現在我都聽不太清楚,她們按著我的頭往牆上撞,我那隻耳朵流了好多血,我以為我以後再也聽不見了!」徐瑤瑤語無倫次。

  「還有你們看,我的眼睛!」

  她抬手指向自己的眼角,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們拿菸頭燙我,差一點,差一點就戳進來了!」

  「我沒有告狀,因為告狀只會被打得更慘!我不敢睡覺,不敢吃飯,不敢閉眼!我每天都在想,為什麼我還活著?我自殺了好幾次,失敗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安靜到只能聽見姜雨林瀕死般的喘息聲,和徐瑤瑤破碎的哭聲。

  裴宴池的眼眶徹底紅了。

  他從後面抱著她,手臂一點點收緊,像是要把她碎掉的身體重新拼回懷裡。

  「瑤瑤……別說了……你好了,我帶你出國,我們找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安安靜靜生活。」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瑤瑤,,,別說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徐瑤瑤猛地回頭,眼睛通紅地盯著他。

  「你們誰都不知道!」

  她又看向地上的姜雨林,眼裡恨意翻湧。

  「姜雨林,你不是說愛我嗎?」

  「你的愛就是把我送進地獄,讓我在那裡被人折磨三年?」

  「今天我就要你死,你是第一個,你妹妹,傅荊州,一個一個來。」

  她再次去拽那根繩子。

  李海濤終於反應過來,厲聲道:「裴宴池,按住她!」

  裴宴池咬緊牙關,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把徐瑤瑤往後拖。

  李海濤趁機撲過去,一把解開姜雨林脖子上的繩結,將人從死亡線上硬生生拽了回來。

  空氣灌進肺里的瞬間,姜雨林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一條瀕死的魚。

  徐瑤瑤還在掙扎。

  她哭著,罵著,聲音一點點變低,到最後只剩下破碎的嗚咽。

  「放開我……」

  「我要他死……」

  「他該死……」

  裴宴池抱著她跪坐在地上,下巴抵在她發頂,眼淚無聲地落進她散亂的頭髮里。

  「我知道。」他說。

  「可是瑤瑤,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你不能再回到那個地方了。」

  「這一次,誰都不能再把你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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