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一早,姜老爺子就知道了這件事。
消息傳到姜家的時候,天才剛亮,姜老爺子原本正在書房裡喝茶,聽見電話那頭的人說姜雨林昨晚在醫院被人襲擊,差點沒命,手裡的紫砂杯當場摔在了地上。
茶水濺了一地。
老人拄著拐杖站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誰幹的?」
電話那邊的人支支吾吾:「大少爺醒了一次,說……說是徐瑤瑤。」
「徐瑤瑤?」
姜老爺子一聽這個名字,眼底瞬間沉了下去。
又是她。
三年前姜雨薇從樓上摔下來,徐瑤瑤坐牢;三年後徐瑤瑤剛出來,姜家就接二連三出事。
先是換血事故,再是劉主任死亡,如今連姜雨林都在醫院裡被襲擊。
姜老爺子不相信這是巧合,他冷著臉,立刻讓人去醫院調監控,這次,, 他要徐瑤瑤死,剛好心臟可以給自己女兒。
可半個小時後,醫院監控室給出的回覆卻讓姜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老先生,很抱歉,昨晚十二點之後到今天早上八點之間的監控沒有錄像。」
「沒有錄像?」姜老爺子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你們醫院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的醫院,監控說沒就沒?」
監控室那邊的人態度倒是客氣。
「是這樣的,醫院監控系統每個月都會進行一次例行檢修,昨晚剛好是本月檢修時間,凌晨十二點之後系統進入維護狀態,部分監控設備關閉,所以沒有保存到相關畫面。」
「剛好?」姜老爺子冷笑了一聲。
「我孫子剛好出事,你們醫院監控剛好檢修?」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只能重複:「這是醫院內部規定。」
姜老爺子壓根不信,他直接掛斷電話,轉頭就打給傅荊州。
傅荊州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車窗外晨光冷淡,他昨晚也幾乎沒睡,眼底有淡淡的血絲。
手機震動時,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眸色微沉,還是接了起來。
「姜老爺子,有事?。」
姜老爺子開門見山:「傅荊州,我問你,傅氏醫院有沒有每月凌晨檢修監控這一項規定?」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傅荊州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聽出了姜老爺子話里的質問,也知道昨晚姜雨林的事情了,醫院監控偏偏在姜雨林出事那晚關閉,這件事太巧,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而能安排這件事的人……傅荊州眼前浮現出李海濤那張總是吊兒郎當、卻又深不可測的臉。
幾秒後,他開口:「應該有吧。」
姜老爺子聲音驟冷:「應該?」
「這家醫院不完全歸傅家管理。」傅荊州語氣平靜,「李家也有股份,監控系統和部分信息化維護,一直是李海濤那邊負責。我平時不過問這些細節。」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監控關閉是合理的,也沒有否認。
姜老爺子氣得握緊拐杖,「傅荊州,雨林是在你們傅氏醫院出的事。」
「我知道。」傅荊州淡淡道,「醫院會配合調查,賠償也會安正常程序走。」
「我要的是配合,不是敷衍。」
傅荊州沒再說話,沉默隔著電話線蔓延開來。
最後,還是姜老爺子先掛了電話。
病房裡。
姜雨林醒來時,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一樣。
他的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青紫交錯,眼眶腫得幾乎睜不開,手腕也被包紮得嚴嚴實實。
昨晚失血過多,再加上窒息和毆打,他現在連說話都費勁。
可他一睜眼,就咬死了一句話。
「是徐瑤瑤。」
慕司禮站在病床邊,手裡拿著記錄本,聞言抬了抬眼,「你確定?」
姜雨林艱難地點頭,聲音嘶啞:「就是她。她半夜進了我的房間,先勒我,又打我,最後割開我的手腕。」
慕司禮沒急著記,他只是看著姜雨林那副悽慘模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帶多少溫度,反倒像是覺得荒唐。
「姜先生,你確定你要這麼說?」
姜雨林一愣:「什麼意思?」
慕司禮合上記錄本,慢條斯理道:「據我了解,你以前練過散打,拿過市級比賽名次,對吧?」
姜雨林臉色微僵。
慕司禮繼續:「徐瑤瑤呢?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貧血,連正常行走都需要人照看。你現在告訴我,一個弱不禁風、身體還沒恢復的病人,半夜一個人跑過來,把你這個散打冠軍打成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你覺得擱誰誰信?你這身體普通男人也不一定幹得過你。」
姜雨林被堵得臉色發青,他想反駁,可喉嚨一動就疼得倒抽冷氣。
「我說的是真的……」他咬牙,「我就是受害者。」
「受害者也要講證據。」
慕司禮看著他:「除了你的口供,還有別的實質性證據嗎?監控?目擊證人?兇器上的指紋?她身上的血跡?」
姜雨林的嘴唇抖了抖,沒有,什麼都沒有。
監控沒了,昨晚病房裡沒有其他人,那把手術刀和繩子也不知道被誰處理了。
至於徐瑤瑤——醫院給出的護理記錄顯示,她昨晚一直在自己病房。
半夜情緒不穩,李海濤給她用了鎮定劑,之後便一直昏睡,記錄完整,護士簽字,醫生簽字,所有流程都嚴絲合縫。
姜雨林氣得眼前一黑,就在這時,李海濤推門進來了。
他穿著白大褂,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一副剛睡醒的懶散樣子。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姜雨林看見他,眼底立刻冒火,「李海濤,是你搞的鬼!」
李海濤挑眉:「姜先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現在身體這麼虛,情緒還這麼激動,不利於恢復。」
姜雨林恨不得從床上跳起來,可剛一動,手腕和胸口就疼得他臉色慘白。
李海濤走到病床邊,看了他一眼,語氣忽然涼了下來。
「再說了,你們姜家和徐瑤瑤本來就有仇。現在你妹妹心臟衰竭,急著找供體,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故技重施?」
姜雨林瞳孔驟縮,「你什麼意思?」
李海濤笑了一下。
「什麼意思你聽不懂?」他慢慢道:「上次不是已經要了她一顆腎嗎?這次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盯上她的心臟。」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姜雨林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血口噴人!」
「我有沒有噴人,證據會說話。」李海濤語氣淡淡,「至少目前能證明的是,徐瑤瑤昨晚一直在病房,有完整護理記錄。倒是你,姜先生,你一口咬定她襲擊你,可你拿不出任何證據。」
姜雨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明知道昨晚就是徐瑤瑤。
他記得她的臉,記得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記得那把刀割開皮肉時的涼意,記得血一點點流出去的恐懼。
可偏偏所有證據都指向另一個方向,徐瑤瑤沒有離開過病房。
她沒有作案能力,她沒有作案時間。
而他這個「受害者」,反倒像是在發瘋攀咬。
慕司禮看了李海濤一眼,又看向病床上的姜雨林。
「姜先生,警方會繼續調查。但在沒有證據之前,你的指控只能作為口供記錄,不能定案。」
姜雨林死死攥緊被子,手背青筋暴起,他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
明明他差點死了,明明兇手就在那邊病房裡。
可是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沒人信。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