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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 章 照價賠償

2026-08-05 06:51:26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啊——」

  姜雨林終於忍不住了。

  那聲嘶吼從他被勒傷的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破碎,像是砂紙狠狠刮過鐵皮。喊到一半,他就疼得臉色發白,可胸口那股火實在壓不住,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像要炸開。

  他猛地抬手,把床頭柜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

  水杯、藥盒、體溫計、紙巾盒,還有護士剛放下不久的半杯溫水,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玻璃杯碎開,水漬在地板上迅速蔓延,藥片滾進床底,發出細小的碰撞聲。

  病房裡一片狼藉,姜雨林靠在床頭,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紗布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震動。

  他一雙眼睛充滿血絲,死死盯著李海濤和慕司禮,恨不得用眼神把這兩個人撕碎。

  「你們都在包庇她!」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疼。

  「昨晚就是徐瑤瑤!就是她要殺我!你們一個個裝什麼不知道?」

  李海濤站在病床邊,白大褂乾乾淨淨,手插在口袋裡,嘴裡還含著一根棒棒糖。

  面對姜雨林的暴怒,他只是淡淡聳了聳肩。

  「姜先生,情緒這麼激動,不利於傷口恢復。」

  姜雨林差點氣笑,「李海濤!」

  李海濤抬了抬眼,語氣依舊懶散:「別喊這麼大聲,你嗓子還要不要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碎片,又補了一句:「還有,醫院的東西都要賠錢。你姜家有錢是有錢,但砸公物這個習慣,還是不太文明,照價賠償,當然,如果傅荊州給你們免單,我無話可說,不過,我會從分紅裡面扣。」

  慕司禮,,,你李家缺這幾塊錢?

  這邊,姜雨林額角青筋暴起,如果不是現在渾身疼得動不了,他一定會撲上去掐死李海濤。

  李海濤卻像完全看不見他的怒火,轉頭看向病歷夾,隨意翻了兩頁。

  「行了,檢查結果我看過了。姜先生命大,沒什麼大事。」

  他語氣輕飄飄的,「脖子勒傷,軟組織挫傷,手腕割傷失血,臉上那些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好好養幾天,別亂動,死不了。」

  「死不了」三個字,被他說得格外輕鬆,姜雨林聽在耳朵里,卻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

  昨晚那種瀕死的窒息感還殘留在身體裡。

  他到現在閉上眼,仍然能看見徐瑤瑤那張蒼白又詭異的臉,能感覺到繩子勒進喉嚨的力道,能感覺到血從手腕流出去時身體一點點變冷。

  他差一點就死了,可到了這些人口中,只剩一句輕飄飄的「皮外傷」。

  「李海濤,你會遭報應的。」姜雨林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李海濤笑了一下,「報應這種東西,姜先生還是先替自己操心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既然你沒事,我就不在這裡影響你休息了。」

  他語氣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醫生對病人的客氣。

  可這種客氣落在姜雨林眼裡,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慕司禮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說話。

  他手裡拿著記錄本,神色平靜,直到李海濤準備離開,他才合上本子,看向姜雨林。

  「姜先生,後續警方還會再找你了解情況。」

  姜雨林冷笑:「了解情況?你們是來調查的,還是來替徐瑤瑤洗白的?」

  慕司禮看著他,眼神沒什麼波動,「我們只看證據。」

  「證據?」姜雨林幾乎咬碎了牙,「我就是證據!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傷能證明你受了傷,不能證明是誰傷了你。」慕司禮語氣不急不緩。

  他說話時總是這樣,平穩、冷靜,甚至帶著一點近乎殘忍的理性。

  姜雨林最恨的就是這種理性,因為這種理性會把他所有憤怒都擋回來,逼著他面對一個事實——他沒有證據。

  慕司禮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了姜雨林一眼。

  「對了,姜先生。」

  姜雨林冷冷地看著他。

  慕司禮淡淡道:「以後如果想陷害人,建議手段高明一點。」


  姜雨林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慕司禮微微挑眉。

  「一個練過散打的成年男人,被一個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的女人打成這樣。監控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物證沒有,只有你單方面指認。」

  他頓了頓,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這苦肉計,太低級了。」

  病房裡死一般安靜,下一秒,姜雨林徹底爆發。

  「滾!」

  他抓起枕頭狠狠砸過去。

  可他現在力氣不足,枕頭只飛出一半距離,就軟綿綿地掉在了地上。

  「你們都滾!」

  「滾出去!」

  姜雨林眼睛赤紅,整個人氣到發抖。

  李海濤看了一眼地上的枕頭,又看了一眼慕司禮。

  「走吧慕局,再待下去,姜先生可能要氣得申請二次搶救了。」

  慕司禮沒接他的玩笑,只是轉身往外走,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門剛打開,外面的走廊里就站著一個人。

  姜老爺子。

  老人拄著拐杖,身後跟著兩個姜家的保鏢。

  他顯然已經來了有一會兒,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看見慕司禮,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慕局長。」

  慕司禮停下腳步,禮貌地點了下頭。,「姜老先生。」

  姜老爺子冷冷看著他:「我兒子被人害成這樣,你這個警察局長不去抓兇手,反倒在這裡逼問受害者?」

  慕司禮神色不變,「警方是在依法調查。」

  「依法?」姜老爺子冷笑,「徐瑤瑤呢?為什麼不抓她?」

  慕司禮攤了攤手,「沒有證據,怎麼抓人?」

  姜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雨林親口指認她。」

  「口供只是口供。」慕司禮說,「尤其是在沒有監控、沒有物證、沒有目擊證人的情況下,單方面指認不足以採取強制措施。」

  姜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指收緊。

  「你是在告訴我,我姜家的孩子白白被人打成這樣?」

  慕司禮平靜地看著他,「我是在告訴您,法律不能靠憤怒辦案。」

  這句話一落,走廊里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姜老爺子死死盯著慕司禮,如果目光能殺人,慕司禮此刻大概已經被凌遲了。

  可慕司禮站在那裡,背脊挺直,臉上沒有半點退讓。

  李海濤則靠在旁邊牆上,懶洋洋地含著糖,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毫無關係的戲。

  姜老爺子的視線又轉到他身上,「李海濤。」

  李海濤抬眼:「姜老,有事?」

  「醫院監控偏偏昨晚檢修,是你的安排?」

  李海濤笑了,「姜老,醫院設備每月例行檢修,排班表早就定好了。您要是不信,可以讓人查流程。」

  姜老爺子目光陰沉:「你最好別讓我查出來你在裡面動手腳。」

  李海濤仍舊笑著,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姜老這話就嚴重了。我一個醫生,只負責治病救人。監控這種事,您問後勤,問信息科,問院辦都行。」

  他說得滴水不漏,姜老爺子看了他幾秒,忽然冷哼一聲,越過他們進了病房。

  門關上前,裡面傳來姜雨林壓抑又憤怒的聲音。

  「爸爸,就是徐瑤瑤……」

  門徹底合上。

  走廊恢復安靜。

  李海濤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偏頭看嚮慕司禮。

  「慕局,剛才那句『苦肉計太低級』,挺損啊。」

  慕司禮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實話。」

  李海濤跟上去,笑了一聲,「你真不信是徐瑤瑤乾的?」

  慕司禮腳步微頓,幾秒後,他淡淡道:「我只信證據。」

  李海濤看著他的側臉,沒再說話。

  窗外天光明亮,可醫院走廊里,卻冷得像沒有太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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