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看著電話,電話在響起的那一刻,傅荊州的心口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因為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李海濤,可能做賊心虛吧,現在看見李海濤三個字,他...心裡有點害怕。
車廂里原本就壓抑的空氣,在這一瞬間更像是被人狠狠攥緊。
傅荊州盯著來電顯示,眉心慢慢蹙起,握著手機的手指也無聲收緊。
李海濤?
他...怎麼會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自從徐瑤瑤跳樓的事情發生以後,他們兩很少聯繫,現在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打來電話,難道....這麼快就察覺到了什麼?不會吧!他做的很隱蔽的啊,李海濤不可能發現。
傅荊州的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剛才他吩咐林君羧去安排的事。
支走李海濤,製造麻煩逼裴宴池離開,推進下周的手術。
不過這些事如果被李海濤知道,以那人的脾氣,絕對不會只是打電話來問一句這麼簡單。
李海濤看著吊兒郎當,說話沒個正形,可一旦碰上徐瑤瑤的事,比誰都敏銳,也比誰都狠。
傅荊州並不怕他。但他不得不承認,在徐瑤瑤這件事上,李海濤是最大的阻礙之一。
手機還在震動,一下又一下,震得車廂里的氣氛愈發緊繃。
傅荊州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通電話。
他沒有先開口,等了半秒,才聲音冷淡地問:「李海濤,什麼事?」
電話那頭,李海濤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甚至還帶著點懶洋洋的散漫。
「傅荊州,出來一趟吧。」
傅荊州眸色微沉:「有事電話里說。」
「電話里說不清楚。」李海濤道,「見面談。」
傅荊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路燈上,聲音更冷了些:「李海濤,我沒時間陪你繞彎子。」
李海濤輕嗤一聲:「放心,不是找你打架,也不是來跟你算帳。」
傅荊州心裡那根弦並沒有因此鬆開,他語氣不變:「那是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李海濤再開口時,聲音里的散漫淡了些。
「有關徐熙晨的事。」
傅荊州眼神倏地一變。
徐熙晨,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精準扎進他此刻最緊繃的神經。
他剛剛才給國外那邊打過電話,追問徐熙晨的下落。
那邊還說沒有進展,結果李海濤現在就打電話過來,說有徐熙晨的事。
這太巧了,巧到傅荊州不得不起疑。
他握著手機,緩緩問:「徐熙晨怎麼了?」
李海濤沒有立刻回答,只淡淡道:「你過來就知道了。」
傅荊州聲音一沉:「有消息了?」
「算是吧。」李海濤語氣含糊,像是不願意在電話里多說,「我給你發定位,半小時內到。」
傅荊州眉頭皺得更緊,「李海濤,你到底在搞什麼?」
「傅荊州。」李海濤的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你不是想查三年前的事嗎?想查就來,不想查,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你好好陪你白月光。」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給傅荊州追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手機輕輕震了一下,一條定位發了過來。
傅荊州點開看了一眼,是海城一家私人會所的位置。
這家會所他知道,會員制,安保森嚴,進出的人非富即貴。
表面上是娛樂休閒,實際上不少圈子裡的私密交易和見不得光的會面都會選在那裡。
李海濤把他約到這種地方,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隨便聊兩句。
傅荊州盯著定位看了片刻,眼底情緒漸漸沉下去。
徐熙晨,李海濤為什麼會突然提起徐熙晨?他手裡有什麼?
是查到了徐熙晨的下落,還是查到了當年那段視頻的問題?
又或者……這是一個局?
傅荊州眸色微暗。
他不是不清楚李海濤對他的敵意。尤其現在,徐瑤瑤被他們護在身邊,李海濤和裴宴池都恨不得把他擋在十米之外。
這種時候李海濤主動找他,說有徐熙晨的消息,怎麼看都不簡單。
可即便知道不簡單,傅荊州也不能不去。
徐熙晨是三年前舊案里最關鍵的一環。
那段視頻到底是真是假,徐熙晨到底是被迫失蹤,還是主動逃亡,又是誰把他推到了北緬那條路上,這些問題一旦解開,很多事都可能跟著水落石出。
傅荊州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放下手機,啟動車子,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車流。
夜色沉沉,車窗外一排排路燈飛快向後倒退。
傅荊州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
他的臉色始終很冷,可心裡卻並不平靜。
他不得不承認,李海濤這通電話來得太及時了。
及時到讓他甚至短暫地忘了剛才關於手術的所有盤算。
比起姜雨薇手裡的交易,徐熙晨這個名字顯然更讓他在意。
因為如果徐熙晨的事也有問題,那姜雨薇所謂「手術後告訴他真相」的籌碼,就未必還有那麼大價值。
也許,他根本不需要拿徐瑤瑤去冒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傅荊州的手指便猛地一頓。
他盯著前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不需要讓徐瑤瑤冒險……
這本該是好事,可為什麼他在想到這句話時,心口竟像被什麼狠狠壓了一下?
因為他很清楚,他打著「為了還徐瑤瑤清白」的名義,又一次把她推向危險。
傅荊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愈發陰沉。
車子一路開到會所門口,門童認出他的車牌,立刻上前開門。
傅荊州下車,把鑰匙隨手丟給對方,抬眸看向眼前燈火輝煌的建築。
會所外觀低調,裡面卻別有洞天。
穿過大廳時,經理立刻迎上來,恭敬道:「傅總,李大少已經到了,在三樓包房。」
傅荊州沒有多問,只冷淡地點了下頭。
電梯一路上行,狹窄封閉的空間裡,他看著金屬門上倒映出的自己,眉眼冷峻,唇線緊繃。
叮——
電梯門打開。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兩側壁燈昏黃,空氣里有淡淡的雪松香。
越往裡走,外面的喧囂聲越淡,最後只剩下安靜到近乎詭異的壓迫感。
服務生把他帶到最裡面一間包房門口。
「傅總,李大少就是在這裡。」
傅荊州抬手,推開門,包房裡燈光很暗。
第一眼,他只看見李海濤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晃著半杯酒,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正經的懶散表情。
可傅荊州很快就發現,房間裡不止李海濤一個人。
角落裡,還坐著一個男人,那人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整個人幾乎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截瘦削蒼白的下頜。
傅荊州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李海濤放下酒杯,笑了一聲。
「傅荊州,來了?」
傅荊州站在門口,視線沒有離開角落裡的男人。
「他是誰?」
李海濤沒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想知道徐熙晨的事嗎?」
傅荊州眼底一沉,「是,和他有什麼關係。」
下一秒,角落裡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昏暗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瘦得幾乎脫相的臉一點點顯露出來。
傅荊州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