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海濤手機響了。
包房裡短暫的沉默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
李海濤原本正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傅荊州。
剛才那個男人說出的那些話，足夠把三年前所謂的「鐵證」撕開一道口子。
他正等著看傅荊州的反應，沒想到手機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母親」，李海濤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時間，他母親很少會給他打電話。尤其李家那邊規矩多，他母親向來講究分寸，除非真有要緊事，否則不會在晚上打擾他。
他看了一眼傅荊州，隨手接通電話，語氣懶散中帶著一點敷衍。
「媽，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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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又略顯強勢的女聲。
「海濤，你現在在哪？」
「外面。」李海濤靠回沙發，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事就說。」
李女士似乎也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耐，聲音微微沉了幾分。
「李氏準備在海外開分公司，董事會已經初步通過了方案，明天會有人把資料送到你那裡，你準備一下，儘快出國考察。」
李海濤動作一頓，「出國？」
「嗯。」李女士道，「時間大概一個月。」
李海濤眉頭瞬間皺得更緊。
一個月？
這個時間點讓他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徐瑤瑤還在醫院，三年前的事情剛剛有了突破，傅荊州那邊明顯又在暗中動作。這個時候讓他出國一個月，不等於把徐瑤瑤身邊最重要的一道防線撤掉？
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拒絕：「我沒時間。」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李女士語氣冷下來：「你說什麼？」
李海濤坐直了些，聲音卻仍舊漫不經心：「我說我沒時間，海外考察這種事，讓李宇替我去就行，他跟我這麼多年，業務流程比我還熟。」
「不行。」李女士拒絕得很乾脆。
「這次不是普通項目，是開拓新市場。李宇再能幹，也只是你的助理，他代表不了李家，你親自去，才足夠穩妥。」
李海濤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媽，李家什麼時候這麼離不開我了？以前我不管事的時候，不也照樣運轉？」
李女士像是被他這副態度氣到，聲音越發嚴肅。
「海濤，你別跟我打馬虎眼，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麼，也知道你對那個徐瑤瑤上心，但你別忘了，你姓李，李家的事才是你真正該管的事。」
聽到徐瑤瑤的名字，李海濤臉上的懶散淡了些。
他抬眸看了一眼傅荊州，目光里多了幾分冷意。
傅荊州也在看他，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但包房裡的氣氛已經悄無聲息地變了。
李海濤收回視線，語氣淡淡：「我自己的事，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李女士冷聲道，「你要是真有數，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不去。」
她頓了頓，像是在壓著脾氣，「我告訴你，你堂弟已經出發了。」
李海濤眉梢微挑，「李承澤？」
「對。」李女士道，「他這次動作很快，聽說海外項目有機會，立刻就主動請纓，你三叔那邊也在背後推他，董事會那些老傢伙本來就喜歡看風向，要是讓他先拿下那邊的市場，以後家族裡的人說不定就會轉頭擁護他。」
李海濤臉色終於不再那麼隨意，李家內部的情況，他不是不知道。
大房和三房明爭暗鬥這麼多年，表面上還維持著親戚情分，私底下早就斗得你死我活。
他雖然不喜歡摻和那些爛事，可不代表他不明白局勢。
李承澤這幾年一直想往上爬，三房也一直想從他們大房手裡分走更多權力。
如果這次海外市場真被李承澤先拿下，對方必然會藉機在董事會裡抬頭。
到時候，那些牆頭草一樣的老傢伙見風使舵，李家內部的權力平衡很可能真的會被打破。
李女士繼續說道：「海濤，你父親最近身體不好，很多事情不能再親力親為，你要是這個時候還任性，把機會拱手讓給別人，將來麻煩的是我們大房，而且，，，如果我們到了，，，你，，，。」
李海濤沒有立刻說話，母親沒有說完的話他明白。
他握著手機，眼底情緒慢慢沉了下去，他不想出國，尤其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
徐瑤瑤現在處境太危險，姜雨薇那邊虎視眈眈，傅荊州更是讓他越來越看不透。
李海濤很清楚，只要自己離開，傅荊州一定會趁機靠近徐瑤瑤。
更何況，今晚這通電話來得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李海濤眸光微動，眼神從傅荊州臉上掃過。
傅荊州坐在對面，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破綻。
可越是這樣，李海濤越覺得可疑。
他低聲問電話那頭：「這件事是誰提的？」
李女士一頓：「董事會。」
「董事會誰先提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
李海濤唇角勾了勾，笑意卻不達眼底，「隨便問問。」
李女士沉默片刻，才說：「最開始是你三叔提的，但項目確實可行，我們不能因為是他提的，就不去爭。」
李海濤眼底掠過一絲冷色。
三叔提的，堂弟已經出發。
母親這個時間突然來電話，催他出國一個月。
這其中到底只是李家的內部爭鬥，還是有人順水推舟，想把他從海城支開？
李海濤不得不多想，他看向傅荊州，忽然輕笑了一聲。
「媽，我現在真走不開。」
李女士聲音嚴厲：「走不開也得走。徐瑤瑤那邊，你安排人照顧就是，你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要二十四小時守在醫院？」
李海濤眼神一沉，「她不一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李女士的聲音緩了些，卻仍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海濤，你喜歡誰，母親已經不干涉。但你得分得清輕重，一個月而已，不是讓你不回來，等你把海外市場穩住，再回來處理你的私事也不遲，那時候，， 我也不管你了。」
李海濤沒有答應，他指尖輕輕敲著手機邊緣，眼底浮著一層思索。
「我考慮一下。」
李女士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最遲明天上午給我答覆。」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包房裡重新恢復安靜。
李海濤慢慢放下手機，抬頭看向傅荊州，唇角仍舊帶著笑，可眼底已經沒有半點溫度。
「傅總。」他慢悠悠開口，「你說巧不巧？我這邊剛查到徐熙晨的線索，家裡就催我出國一個月。」
傅荊州端著酒杯，神色淡淡：「李家的事，問我做什麼？」
李海濤笑了一聲，語氣意味深長，「我也沒說跟你有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傅荊州。
「不過傅荊州，我提醒你一句，不管誰想把我支走，最好別把主意打到徐瑤瑤身上。」
傅荊州握著酒杯的手指微頓，眼神沉了幾分。
李海濤一字一句道：「否則，我保證他會後悔。」
傅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