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當然聽得出來,李海濤最後那句話是說給他聽的。
那句「不管誰想把我支走,最好別把主意打到徐瑤瑤身上」,幾乎就是明晃晃的警告。
可傅荊州並沒有放在心上,或者說,他已經沒有退路。
只要能把李海濤從海城調開,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得多。
李海濤這個人太敏銳,太難纏,他留在徐瑤瑤身邊,就像一堵牆,擋住所有人靠近。
可一旦他走了,哪怕他安排再多人守著,也總會有漏洞。
至於李宇...傅荊州想到這裡,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是一個助理而已,再忠心,再能幹,也終究不是李海濤本人。
想拖住一個助理,比拖住李海濤容易太多,裴宴池?黃毛小子一個....
第二天,李海濤果然離開了海城。
機場貴賓通道外,李海濤穿著一身深色風衣,臉上沒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眉眼間反而壓著少見的凝重。
臨走前,他把李宇叫到一旁,語氣比任何時候都嚴肅。
「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寸步不離守著徐瑤瑤。」
李宇立刻點頭:「李少放心,我知道。」
李海濤看著他,仍舊不放心,「不是知道就行。」
他壓低聲音,「傅荊州那邊一定會有動作,姜雨薇更不會安分,醫院裡所有進出徐瑤瑤病房的人,你都要查清楚,醫生、護士、護工,哪怕是送餐的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李宇神色一凜:「明白。」
李海濤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史詩,這個醫生...不簡單。。」
李宇點頭:「我會盯緊她。」
交代完李宇,李海濤又給裴宴池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直接道:「我今天出國,短時間內回不來,徐瑤瑤交給你了。」
裴宴池那邊沉默了一秒,聲音低沉:「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李海濤語氣很冷,「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能離開她身邊 傅荊州這個人現在很危險,他一邊想查真相,一邊又被姜雨薇牽著走,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裴宴池眉心微蹙:「我不會讓他動瑤瑤。」
「還有。」李海濤頓了頓,「如果連你都解決不了,就去找慕司禮。」
裴宴池應了一聲:「好。」
李海濤這才稍稍放心,可放心也只是表面。
他掛斷電話後,站在登機口前,仍舊回頭看了一眼海城的方向。
心裡那種不安感始終揮之不去,像一根細細的刺,扎得他難受。
他總覺得自己這一走,會出事,可李家那邊確實不能不管。
海外分公司的事情已經牽扯到大房和三房的權力爭奪,他母親說得沒錯,如果這次讓堂弟李承澤搶先拿下新市場,李家那些老傢伙必然會改變態度。
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大,他如果沒有了權利,以後想護徐瑤瑤難上加難。
李海濤閉了閉眼,最終還是轉身進了登機口。
另一邊,裴宴池坐在醫院走廊盡頭的椅子上。
徐瑤瑤的病房門就在不遠處,李宇守在門外,神情嚴肅,幾乎沒有半點鬆懈。
裴宴池抬頭看了一眼病房門,眼底沉著一層壓不下去的情緒。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要守好徐瑤瑤,他錯過了一次。
那時候他不在國內,等他回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徐瑤瑤都已經出獄,徐家敗落,所有人都說她罪有應得。
等他想查,很多證據已經被人為抹掉,很多線索也徹底斷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她從自己眼前帶走。
然而,事情並沒有按他預想中平靜下去。
李海濤離開的第三天,裴宴池接到了一通國際長途,來電顯示是他母親。
電話剛接通,那邊便傳來女人壓抑著慌亂的聲音。
「宴池,你父親出事了。」
裴宴池眼神驟然一沉,整個人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裴母聲音發顫:「他被對手的人帶走了,對方剛剛聯繫我,說必須要你親自出面談判,否則他們不保證你父親的安全。」
裴宴池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報警了嗎?」
「不能報警。」裴母急聲道,「他們警告過了,一旦報警,你父親就會有危險,宴池,現在只能你過去,他們點名要見你,奇怪 這個組織平時和我們也不怎麼有衝突,這次為什麼會....」
裴宴池沉默了,一邊是徐瑤瑤,一邊是自己的父親。
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為難,理智告訴他,這通電話來得太巧,巧到幾乎像是早有預謀。
李海濤剛離開,裴家海外就出事,而且對方還非要他親自出面談判。
這不像偶然,更像是有人一步步把徐瑤瑤身邊的人調走,可那是他父親。
哪怕他明知道可能有問題,也不可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裴宴池掛斷電話後,站在走廊里很久沒有動,病房門內,徐瑤瑤還在休息。
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危險正在一點點逼近。
裴宴池想起李海濤臨走前的話,立刻給慕司禮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
「裴宴池?」慕司禮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和遲疑,背景里隱約有風聲和雜亂的人聲,「什麼事?」
裴宴池直接問:「你在海城嗎?」
「不在。」慕司禮道,「我在邊境。」
裴宴池臉色微變:「邊境?」
「一個跨國案子。」慕司禮語氣沉重,「北緬那邊一個犯罪團伙轉移的時候,打死了幾個華國公民,我被臨時調過來協助辦案,短時間內回不去。」
「多久?」
「個把月。」
裴宴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李海濤不在,慕司禮也不在。
現在連裴家都出了事,逼他不得不離開,這一切太巧了,巧得讓人心裡發寒。
慕司禮察覺到他的沉默,問:「出什麼事了?」
裴宴池看了一眼病房方向,壓低聲音:「徐瑤瑤可能有危險。」
慕司禮那邊沉默了一瞬,聲音立刻冷了下來:「傅荊州?」
「我還不能確定。」裴宴池眉心緊鎖。
「但我父親在國外出事,對方要求我親自去談判,時間點太巧,我總覺得不對。」
慕司禮立刻道:「那你不能走。」
「我知道。」裴宴池聲音發沉,「可那是我父親。」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沉默,片刻後,慕司禮才說:「如果你必須走,就把人手留下,讓你最信任的人守住徐瑤瑤,不要讓醫院那邊隨便安排轉院、檢查或者手術 ,尤其是姜雨薇的人,全部攔住。」
「我明白。」掛斷電話後,裴宴池站在原地,眼底暗潮翻湧。
他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李海濤被李家的海外項目調走,慕司禮被跨國案子困在邊境,而他父親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綁架。
所有能護住徐瑤瑤的人,都在被一個個調離,幕後那隻手,像是在無聲地清場。
裴宴池抬頭看向病房門,心口第一次湧起一種強烈的不安,有人要動徐瑤瑤了。
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