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裴宴池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原本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
深夜的醫院安靜得有些壓抑,走廊燈光慘白,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那一點冷白光映在他臉上,讓他本就冷峻的神色顯得更加沉重,是一條簡訊。
裴宴池垂眸看了一眼。
簡訊內容很短,卻讓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眼底先是閃過一抹疑惑,隨即眉頭緊緊皺起,握著手機的手也不自覺用力了幾分。
簡訊上只有一句話,「你父親還活著,但你必須親自過來,否則後果自負。」
後面附著一個國外地址,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裴父被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嘴角似乎還有血跡。
雖然畫面並不清晰,可裴宴池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自己的父親。
他的呼吸沉了沉,裴宴池站在原地,眼底暗色翻湧。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件事背後一定有人推動。
否則,不可能這麼巧,李海濤剛出國,慕司禮被跨國案絆住,他父親就突然出事,而且對方還指名要他親自出現。
這一切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網,正一步一步把徐瑤瑤身邊的人全部調開。
裴宴池盯著簡訊看了許久,最後緩緩把手機按成黑屏。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眼裡的情緒也被壓了下去。
再抬頭時,他又恢復成那副冷靜從容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仍舊有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這時手機又響了,還是簡訊,他以為還是那些人的消息,點開的一瞬間,瞳孔縮了一下,,,,
他轉身回到徐瑤瑤病房,病房裡,徐瑤瑤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
她剛喝了半杯水,聽見開門聲,抬頭看向裴宴池。
裴宴池走進來時,雖然已經盡力收斂情緒,可徐瑤瑤還是一眼看出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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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她輕聲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裴宴池腳步微頓,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掙扎。
徐瑤瑤太敏銳了,或者說,她這些年吃過太多虧,已經習慣了從旁人的細微反應里判斷危險。
她不會無緣無故追問,除非真的看出他臉色不對。
裴宴池走到床邊,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聲音放得很平靜。
「沒事。」
徐瑤瑤並不相信,「裴宴池,你剛才出去接電話的時候臉色就不對。」她看著他,「是不是裴家那邊出事了?」
裴宴池沒有立刻回答,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答案。
徐瑤瑤眼神微動:「你要走?」
裴宴池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片刻後,他才低聲道:「可能得離開幾天,出國處理一點事情。」
徐瑤瑤垂下眼睫,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她沒有問是什麼事。
如果只是普通的事,裴宴池不會是這個表情。
更不會在李海濤剛走、慕司禮也不在海城的時候,突然告訴她自己要離開。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裴宴池像是怕她多想,立刻又說:「你別擔心,我會儘快回來,醫院這邊我會安排妥當,李宇也在,還有我留下的人,他們會守著你。不會有事。」
徐瑤瑤抬頭看他,「真的只是幾天?」
裴宴池看著她,輕聲道:「嗯,幾天。」
他的語氣太穩,穩得像是真的只是出國處理一場普通談判。
可徐瑤瑤心裡卻隱隱升起一股不安,她總覺得,這些人一個接一個離開,不像巧合。
李海濤被李家海外分公司調走,慕司禮被北緬案件牽制,現在連裴宴池也要被迫出國。
她身邊能信任的人,正在一個個被抽離,而傅荊州和姜雨薇那邊,卻安靜得反常,越安靜,越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徐瑤瑤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她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你去吧。」
裴宴池眼神一緊,她越是平靜,他反而越不放心。
「瑤瑤。」他低聲叫她,「我會回來。」
徐瑤瑤抬眸看他,唇角勉強扯出一點笑意,「我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裴宴池轉身安排人手的時候,心裡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把自己最信得過的人都留在了醫院,又反覆叮囑李宇,絕不能讓任何人以檢查、轉院、會診或者手術的名義帶走徐瑤瑤。
李宇臉色凝重地點頭,「裴先生放心,我會守著徐小姐。」
裴宴池卻並沒有因此輕鬆多少,因為他知道,真正想動徐瑤瑤的人,不會只用一種辦法。
……
另一邊,傅荊州也在等。
他已經把一系列可能阻礙手術的人都想辦法調開了。
李海濤走了,裴宴池也即將離開,慕司禮不在海城,當然,慕司禮不是他調走的,只能說老天爺都幫他。
剩下的李宇和裴宴池留下的人,雖然棘手,但並非不能處理。
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國外那位心血管專家,只有等專家到了,手術才能真正推進。
傅荊州並不打算冒險,哪怕姜雨薇的命在他眼裡已經沒有過去那麼重要,他也不能讓手術出現不可控的意外。
更重要的是,徐瑤瑤不能死,他告訴自己,這場手術只是為了逼姜雨薇吐出真相。
只要專家在場,就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可這份自我說服,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
就在他坐在車裡沉思時,姜雨薇又打來了電話。
傅荊州看到來電顯示,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本來不想接,這段時間,姜雨薇頻繁找他,不是哭訴病情,就是試探他是否真的會安排手術。
她越急,越讓傅荊州覺得厭煩,可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他還是接通,「什麼事?」
電話那頭,姜雨薇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刻意的柔弱,多了些緊張和慌亂。
「荊州,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傅荊州聲音冷淡:「我沒空。」
「不是……」姜雨薇急忙道,「這次真的有事,病房裡來了幾個人,我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他們說要找我了解情況。」
傅荊州眼神微微一沉,「什麼人?」
姜雨薇壓低聲音:「穿警服的。」
傅荊州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頓,警服?姜雨薇病房裡怎麼會突然出現警察?
是三年前的案子有了新進展,還是那個被李海濤帶回來的男人已經提前聯繫了警方?
想到這裡,傅荊州眸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有再問,只冷聲道:「等著。」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驅車趕往醫院,一路上,傅荊州的臉色都很難看。
事情變化得太快,他剛剛才從李海濤那裡聽到新的線索,姜雨薇這邊就來了警察。
若是普通詢問還好,可如果警方已經掌握了什麼證據,那麼,,,
車子停在醫院樓下時,傅荊州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直接上了樓。
病房門口站著兩個護士,神色都有些緊張,傅荊州走過去時,她們下意識讓開。
他推開門。
病房裡,姜雨薇坐在床上,臉色比平時還要白,眼眶微紅,看起來像是受了驚。
而她床邊,站著幾個穿警服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人正翻開筆錄本,神情嚴肅地詢問著什麼。
傅荊州目光沉沉地掃過他們,最後落在姜雨薇臉上。
「你們……」
他聲音冷了下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