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警察抬起頭，看向傅荊州。
對方年紀不算大，但神情很嚴肅，語氣也十分公事公辦。
「傅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有人稱姜雨薇小姐涉嫌企圖強迫他人捐獻器官，用來挽救自己的生命，因為事情涉及人身安全和器官移植相關問題，性質比較敏感，所以我們必須過來核實一下情況。」
話音落下，病房裡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
姜雨薇原本還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裡帶著幾分驚慌。
可聽清警察的話之後，她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下去，隨即又浮起一層難看的青白。
強迫別人捐獻器官？
舉報？是誰？是誰走漏了風聲？
這件事目前明明只有她和傅荊州知道。
不，嚴格來說，就連徐瑤瑤本人都還不知道，她已經被姜雨薇當成了那顆「心臟」的來源。
姜雨薇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她心裡一陣陣發冷，腦子也開始飛快轉動。
史詩？不可能。
史詩現在和她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旦這件事暴露，史詩也逃不了干係。
傅荊州？更不可能。
傅荊州雖然對她已經起了疑心，可他還想知道三年前的真相，不至於在這個時候主動把警察引來，破壞手術計劃。
那還能是誰？李海濤？裴宴池？
還是徐瑤瑤身邊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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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薇越想，心裡越慌，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傅荊州站在門口，眉眼冷得厲害，他同樣沒有想到，警察會因為這個理由出現在姜雨薇的病房裡。
這件事明明還沒有真正推進，國外專家也還沒到，手術安排更沒有正式落地。
知道內情的人少之又少，可舉報卻已經到了警方那裡。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一直盯著他們，而且，對方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他的部署。
傅荊州眼底沉了沉，卻沒有在警察面前露出太多情緒，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冷淡而平穩。
「強迫捐獻器官？」他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事情，唇角甚至扯出一點冷笑。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警察看著他：「傅先生，我們只是依法核實。」
傅荊州神色不變。「沒有這回事。」他說，「姜雨薇確實身體不好，也一直在接受治療，但所謂強迫別人捐獻器官，根本不存在，報警的人要麼是誤會，要麼就是故意造謠。」
姜雨薇聽到這裡，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迅速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委屈。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這麼說。」
她咬了咬唇，努力裝出一副受驚又無辜的模樣。
「我確實生病了，確實心臟衰竭，現在想好好治療而已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別人，更不可能強迫誰為我捐獻器官，這種事情太可怕了，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說著，她還抬手捂住胸口，像是因為情緒激動，呼吸都有些不穩，傅荊州冷眼看著。
警察也沒有被她幾句話帶偏，只是按照程序繼續問了幾個問題。
「姜小姐，近期是否有人向你提出過器官移植相關建議？」
「沒有。」姜雨薇立刻搖頭。
「你是否知道徐瑤瑤女士目前也在這家醫院？」
姜雨薇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鎮定。
「知道。」她低聲說，「可我和她之間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三年前她，，，。」
「三年前事情我們不管，我們只管這個案件」
警察低頭記錄，又問：「你是否曾經要求傅先生安排你與徐瑤瑤女士進行某種手術？」
姜雨薇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問題問得太精準了。
精準到不像是普通舉報，而像是有人已經知道了她和傅荊州之間的交易。
她後背一陣發涼，可臉上仍舊強撐著無辜。
「沒有。」她聲音發顫，「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這麼問。」
傅荊州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警察停下筆，抬頭看向兩人。
「既然二位都否認，我們會繼續核實相關情況。」
說完，他合上筆錄本，語氣依舊嚴肅。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幾天我們會安排人員留在醫院，直到姜小姐出院，在此期間，如果涉及任何特殊治療、轉院、手術安排，都需要及時向院方和相關部門報備 ，尤其涉及器官移植方面的問題，必須嚴格符合法律和醫學程序。」
姜雨薇的臉色徹底黑了，他們要留人在醫院？那她還怎麼動手？
本來她已經想好了，只要傅荊州把徐瑤瑤弄上手術台，她就讓史詩在手術過程中製造意外。
到時候徐瑤瑤死於「醫療事故」，傅荊州就算再後悔，也拿她沒有辦法。
可現在警察一來，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了。
他們留在醫院，就等於給徐瑤瑤多加了一層保護。
更要命的是，如果這段時間徐瑤瑤真的出了事，最先被懷疑的人一定是她姜雨薇。
畢竟舉報內容已經擺在警方那裡，一旦徐瑤瑤出事，她就是最大嫌疑人。
姜雨薇心裡恨得幾乎咬碎牙關，該死。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這個時候壞她的好事？
傅荊州卻比她冷靜得多，他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並沒有在警察面前繼續糾纏，只是淡淡道：「既然是依法辦事，你們自便。」
警察點了點頭，「謝謝配合。」
傅荊州沒有再看姜雨薇，轉身出了病房。
門一關上，他臉上的冷靜便一點點沉了下去。
走廊燈光慘白，他站在原地，眼底陰鬱得像壓著一場風暴。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而且，對方顯然已經看穿了他的安排。
傅荊州拿出手機，直接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查。」
「我要知道，是誰報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