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羧那邊很快有了回復,只是,這個回復並不算好。
傅荊州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窗外夜色沉沉,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陰沉的臉。
手機貼在耳邊,他聽著林君羧在那頭匯報,眉心一點點擰緊。
「傅總,報警人查不到。」
傅荊州眼神一冷:「查不到?」
林君羧語氣也有些凝重:「對方用的是手機報警,號碼是境外卡,實名登記的機主是英文名,目前查不到真實身份,我們順著通話基站和卡源查了一圈,對方明顯有準備,信息被處理得很乾淨。」
傅荊州沉默了幾秒,走廊里來往的護士腳步匆匆,可這些聲音落在他耳中,都像隔了一層霧。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做得這麼隱秘,境外卡,英文名,查無實據。
這不像是臨時起意,更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反查,所以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痕跡都處理乾淨了。
傅荊州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繼續查。」他冷聲道,「我不信一點線索都沒有。」
「是。」
林君羧應下後,又遲疑著問:「傅總,那醫院這邊的警察……」
傅荊州眼底沉了沉,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報警人是誰,暫時查不到可以再查,可警察已經留在醫院,這會直接影響下周的手術安排。
姜雨薇那邊口口聲聲說,只有手術結束才肯告訴他三年前真正推她下樓的人是誰。
而他已經把李海濤、裴宴池一個個支開,好不容易把局面推到現在,絕不能因為一通匿名舉報就被迫停下。
警察留在醫院,所有流程都會被盯著,任何特殊檢查、轉院、手術安排,都必須經過嚴格報備。
那樣一來,想把徐瑤瑤帶上手術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傅荊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只剩下冷意。
「不管用什麼辦法,先把人撤走。」他語氣壓得很低,「至少不能讓他們盯著姜雨薇和徐瑤瑤。」
林君羧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傅總,這件事涉及器官移植舉報,警方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撤人。」
「那就從醫院入手。」傅荊州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
「讓醫院出具說明,證明目前沒有任何違規移植計劃,也沒有強制手術安排,再聯繫相關部門,用正常渠道溝通,我要的是結果。」
林君羧立刻明白:「我去辦。」
電話掛斷後,傅荊州站在原地,臉色依舊不好看。
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這讓他很不喜歡。
尤其是暗處那個人,像是一直盯著他們每一步。
李海濤剛走,裴宴池剛被海外的事牽制,警察就突然出現。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已經看穿了他的計劃?
傅荊州眸色深了幾分,無論是誰,都不能影響下周的手術。
至少在姜雨薇開口之前,不能。
……
另一邊,警察離開姜雨薇病房後,姜雨薇氣得渾身發抖。
她靠在床頭,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剛才在警察面前,她還得強撐著無辜和委屈,可門一關上,她臉上的偽裝便徹底維持不住了。
「廢物!」
她抓起床頭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濺,護工嚇了一跳,連忙退後。
姜雨薇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全是怨毒,到底是誰壞她的事?明明一切都已經快要成了。
傅荊州已經答應安排手術,李海濤也被支走,裴宴池那邊很快也會離開,只要等國外專家一到,徐瑤瑤就會被推進手術室。
到時候,只要史詩稍微動一點手腳,徐瑤瑤就再也沒有機會活著出來。
可現在,警察竟然盯上她了,這就等於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不僅不能輕易動徐瑤瑤,甚至還得小心翼翼,免得徐瑤瑤出了任何意外,警方第一個懷疑到她頭上。
姜雨薇越想越恨,胸口堵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掀開被子:「推我出去。」
護工一愣:「姜小姐,您現在身體……」
「我說推我出去!」姜雨薇厲聲打斷她。
護工不敢再勸,只能扶她坐上輪椅,推著她離開病房。
醫院的花園在住院樓後面,夜晚燈光柔和,樹影斑駁,偶爾有病人被家屬扶著散步,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姜雨薇原本只是想出來透口氣,可沒想到,剛到花園,就看見了徐瑤瑤。
徐瑤瑤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一件淺色外套,臉色仍舊蒼白,但比前幾天稍微好了一點。
她身邊站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明顯是在保護她。
姜雨薇看見她的瞬間,眼神就冷了下來,真是冤家路窄。
她冷笑一聲,對護工道:「推我過去。」
護工有些猶豫:「姜小姐……」
「過去。」姜雨薇聲音陰沉。
護工只好推著她往徐瑤瑤那邊走。
徐瑤瑤原本在看人工湖裡面的魚,聽見輪椅聲靠近,抬眸看了一眼。
見來人是姜雨薇,她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兩個保鏢也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徐瑤瑤身前。
姜雨薇被攔住,唇角勾起一抹譏諷,「怎麼,現在見我還要帶保鏢了?」
徐瑤瑤淡淡看著她:「對付你這種人,謹慎一點不為過,萬一又說我把你推倒了怎麼辦?」
姜雨薇臉色一僵,隨即冷笑,她坐在輪椅上,抬著下巴,語氣里滿是惡意。
「徐瑤瑤,三年的監獄生活還沒讓你懂規矩?」
這句話像一根毒針,直直扎向徐瑤瑤最難堪的過去。
若是以前,徐瑤瑤或許會臉色發白,會痛苦,會沉默。
可現在,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姜雨薇,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波瀾。
「規矩?」徐瑤瑤輕輕笑了一聲。
「姜雨薇,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規矩?」
姜雨薇眯起眼:「你什麼意思?」
徐瑤瑤站起身,雖然身體還虛弱,但脊背挺得很直。
她看著姜雨薇,一字一句道:「三年前那件事,是不是你自導自演?」
姜雨薇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
徐瑤瑤沒有錯過她這一瞬間的反應,眼神更冷。
「你故意約我見面,故意和我爭吵,故意製造我推你下樓的假象,想把所有罪名都嫁禍到我頭上。」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只是你沒想到,戲演過了頭,把自己真的整昏迷了,對嗎?」
因為只有這樣,那些視頻才會出現,只是那些視頻沒有剪輯過,是如何通過檢測機構,除非,,,
姜雨薇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徐瑤瑤,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徐瑤瑤往前走了一步,保鏢想攔,她輕輕抬手示意不用。
她站在姜雨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姜雨薇,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恨我。」
「後來我才發現,你不是恨我,你是怕我。」
姜雨薇瞳孔一縮,徐瑤瑤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刀。
「你怕傅荊州愛的人是我,怕傅家承認的人是我,怕你費盡心機得不得的東西,最後屬於我。」
姜雨薇死死攥著輪椅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徐瑤瑤看著她,冷冷道:「所以你毀了我三年。」
「不過姜雨薇,你最好祈禱真相永遠不要被查出來。」
「否則,我一定會讓你把欠我的,全部還回來。」
姜雨薇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