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徐瑤瑤眼裡閃過一抹狠厲。
那一瞬間,她像是徹底被姜雨薇那些惡毒的話逼到了盡頭。
三年的牢獄之災,徐家的家破人亡,傅荊州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還有姜雨薇此刻仍舊高高在上的挑釁,全都像一把火,燒斷了她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她猛地彎腰,雙手抓住姜雨薇那輛輪椅的扶手,竟硬生生將輪椅擰了起來。
姜雨薇原本還倒在地上,見狀臉色驟變。
「徐瑤瑤,你...TM瘋了!」
護工嚇得尖叫出聲,兩個保鏢也下意識上前一步,卻被徐瑤瑤此刻的眼神震住,那雙眼太紅,也太冷,不像是在嚇人。
而是真的什麼都不顧了,保鏢本來就是裴宴池的人,裴宴池交代了,她要去做什麼就做,不危及她性命就行。
這邊就在輪椅被她拎起的瞬間,只聽「哐當」一聲脆響,有什麼東西從輪椅底部掉了出來,砸在花園石板路上。
徐瑤瑤動作微微一頓,低頭看去,那是一把匕首。
銀白色的刀身在路燈下泛著寒光,刀柄小巧,顯然是被人刻意藏在輪椅夾層里的。
徐瑤瑤眸光一凝,她緩緩抬頭,看向姜雨薇,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到極致的笑。
「姜雨薇,你輪椅里還藏著這種東西?」
姜雨薇臉色慘白,眼神閃躲了一瞬,卻很快又強撐著尖聲道:「你胡說!那不是我的!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不知道?」徐瑤瑤笑了一聲。
「你藏把匕首在輪椅里,是想隨時隨地殺人,還是準備等機會栽贓給我?不過,你沒有機會。」
姜雨薇被她問得臉色發青,卻說不出話來。
可此刻徐瑤瑤已經沒有心思繼續追問,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姜雨薇這種人,永遠不會悔改,只要她還活著,就會不停地害人。
徐瑤瑤眼底狠意更重,雙手用力,將輪椅高高舉起,朝姜雨薇砸了過去。
姜雨薇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躲,可她剛從輪椅上摔下來,身體虛弱,根本爬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輪椅朝自己壓下來。
她嚇得閉上眼,尖叫聲幾乎撕裂夜色,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猛地沖了過來。
「砰......」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輪椅沒有砸到姜雨薇身上,而是被人硬生生擋住了。
徐瑤瑤抬眸看去,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住。
擋在姜雨薇面前的人,是傅荊州。
他一隻手撐住輪椅,另一隻手護在姜雨薇身前,肩膀因為剛才的撞擊微微一沉,臉色也瞬間難看了幾分。
姜雨薇睜開眼,看見傅荊州,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荊州……嗚嗚嗚....」
那一聲叫得委屈又柔弱,仿佛剛才那個瘋狂挑釁徐瑤瑤的人不是她。
徐瑤瑤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輕,帶著說不出的譏諷和疲憊。
「喲,真愛啊。」
傅荊州抬頭看向她,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憤怒,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痛意。
「徐瑤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徐瑤瑤歪了歪頭,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知道啊。」
她唇角帶著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我在打人,你眼瞎了嗎?」
傅荊州眉心狠狠一跳,「你瘋了?」
「對。」徐瑤瑤答得乾脆,「我早就瘋了。三年前你們把我送進監獄的時候,我就該瘋了。」
傅荊州臉色一白,姜雨薇見傅荊州來了,終於不怕了。
她抓著傅荊州的衣袖,眼淚汪汪地哭道:「荊州,我好疼……她要殺我……她真的要殺我……」
徐瑤瑤冷眼看著她演戲,眼底嘲諷更深。
她忽然再次抓緊輪椅扶手,像是根本不打算停手。
傅荊州瞳孔一縮,「徐瑤瑤!」
他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推開徐瑤瑤。
徐瑤瑤身體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摔去,重重跌坐在地上。
掌心擦過粗糙的石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更巧的是,那把從輪椅里掉出來的匕首,就落在她手邊。
徐瑤瑤低頭看了一眼,傅荊州也看見了,臉色瞬間一變。
「別碰!」
可已經晚了,徐瑤瑤伸手,緩緩撿起了那把匕首。
她坐在地上,抬頭看向傅荊州,眼底猩紅一片。
「傅荊州……」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像從心口最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傅荊州回頭,剛要開口質問她,卻忽然看見她站了起來。
下一秒,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
傅荊州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他低頭,看見那把匕首抵在自己胸前。
徐瑤瑤握著刀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破碎後的冷笑。
「徐瑤瑤,你……」傅荊州滿臉不敢置信。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徐瑤瑤會真的把刀對準他。
哪怕她恨他,怨他,想離開他,他都沒有想過,她會這樣毫不猶豫地刺向他。
徐瑤瑤看著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卻也更悲涼,「疼嗎?」
她輕聲問,「傅荊州,你也會疼嗎?」
傅荊州額角很快滲出冷汗,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徐瑤瑤眼裡卻沒有半分心軟。
她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絕望,都一併還給他。
傅荊州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徐瑤瑤……」
他聲音低啞,帶著難以置信,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痛楚。
就在這時,林君羧帶著人匆匆趕了過來,看見眼前這一幕,他臉色大變。
「傅總!」他幾乎是撲上前,一把將徐瑤瑤拉開。
徐瑤瑤被人拽得踉蹌後退,匕首也從她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冰冷的一聲響。
姜雨薇嚇得渾身發抖,縮在地上哭喊:「快救荊州!快救他!」
林君羧扶住傅荊州,急得聲音都變了,「醫生!快叫醫生!」
好在這裡就是醫院花園,急診科就在不遠處。
很快,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趕來,將傅荊州送往急診。
傅荊州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躺在擔架上,眼前的燈光一盞盞晃過,耳邊是混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可他什麼都聽不清,他只看見徐瑤瑤站在不遠處。
她臉色蒼白,手上沾著血,眼神卻空得嚇人,像是這一刀刺出去後,她整個人也被掏空了。
傅荊州努力睜著眼,像是想再看清她一點,可視線越來越模糊。
徹底昏過去前,他唇瓣動了動,只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徐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