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瑤……」
傅荊州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急促的腳步聲和醫護人員的呼喊聲淹沒。
林君羧扶著他，滿手都是溫熱的血，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跟在傅荊州身邊這麼多年，他不是沒見過危險，也不是沒見過傅荊州受傷，可這一次不一樣。
傷他的人，是徐瑤瑤，林君羧低頭，看著傅荊州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心裡一陣發緊。
他不知道傅荊州喊徐瑤瑤的名字，是恨，是痛，還是擔心。
他只能硬著頭皮問：「傅總，徐瑤瑤怎麼處理？交警察局嗎？」
這句話剛落下，傅荊州的手忽然用力抓住了他的袖口。
明明已經疼得額角全是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可傅荊州還是強撐著睜開眼，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
林君羧一怔：「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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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荊州唇色發白，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看好她……就行。」
林君羧眉心狠狠一跳，「可是她傷了您....」
「不要讓姜家人靠近她。」
傅荊州打斷他，幾乎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他知道，姜家人一定會利用這次機會，讓徐瑤瑤牢底坐穿，「更不要讓姜家人報警。」
林君羧瞳孔微縮，他瞬間明白了傅荊州的意思。
傅荊州是不讓姜家插手，姜雨薇剛才就在現場，如果讓姜家人報警，以姜家的手段，一定會把事情鬧大。
到時候徐瑤瑤刺傷傅荊州的事一旦坐實，她很可能又會被送進去。
而傅荊州……顯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林君羧喉嚨發緊：「那如果警方問起來呢？」
傅荊州閉了閉眼，像是在忍受胸口那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意。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說：「就說……我是自己傷著自己。」
林君羧震驚地看著他，「傅總！」
傅荊州緩緩睜眼，眼神雖然虛弱，卻仍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和別人……沒有關係。」
他一字一頓，像是把每一個字都從血里擠出來，「一切等我醒過來再說。」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終於支撐不住，眼皮沉沉垂下去，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
林君羧再不敢耽誤，立刻沖醫護人員喊：「快！送急救室！」
擔架被迅速推進急診通道，白色燈光從頭頂一盞盞掠過，林君羧緊跟在旁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太了解傅荊州了，到了這種時候，傅荊州還在護著徐瑤瑤，還在想著不能讓姜家破壞他的計劃。
這說明，下周的手術、姜雨薇手裡的真相、三年前的案子，傅荊州全都沒有放棄，他要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哪怕他剛剛差點被徐瑤瑤刺死，林君羧咬了咬牙，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急救室門口，醫生護士迅速接手傅荊州，「家屬在外面等！」
「準備手術！」
「通知胸外科！」
急救室大門「砰」的一聲關上，紅燈亮起。
林君羧站在門外，手上、袖口上全是傅荊州的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下一秒，他轉身往樓下走。
醫院花園裡，場面已經亂成一團。
姜雨薇被護工扶到一邊，臉色慘白，頭髮凌亂，臉上還有被徐瑤瑤打出來的紅腫。
她又驚又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不停喊著：「她瘋了！徐瑤瑤瘋了！她要殺人！」
姜家的保鏢已經沖了過來，正和徐瑤瑤身邊的兩個保鏢對峙。
一邊想把徐瑤瑤控制住，一邊死死擋著不讓他們靠近。
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動手，徐瑤瑤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刺出去的那一刀，像是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她看著地上的血跡，看著傅荊州被推走的方向，眼底空茫一片。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是怎麼了，憤怒、絕望、恨意，所有情緒在那一刻一併衝上來，她像是徹底失控了。
可她不後悔，就在兩邊保鏢僵持不下時，留在醫院的警察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
為首的工作人員看見現場混亂，臉色一沉，「怎麼回事？」
沒人立刻回答。
姜雨薇剛想開口，林君羧已經快步趕到。
他看了一眼姜雨薇，又看向警方，正準備按照傅荊州的意思把事情壓下去。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徐瑤瑤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殺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君羧猛地看向她。
徐瑤瑤站在那裡，臉上沒有血色，眼神卻冷靜得讓人心驚。
她抬起手，手指上還沾著血，她看著面前的警察，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
「你們抓我吧。」
姜雨薇眼底頓時閃過一抹狂喜，這樣也好，徐瑤瑤進去更好，反正就算她在監獄她也有辦法換她的心臟，因為傅荊州需要三年前的真相。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哭喊道：「你們聽見沒有？她自己承認了！她殺人！她要殺傅荊州，也要殺我！快把她抓起來！」
林君羧臉色驟然難看，「徐小姐！」他壓低聲音，「傅總說過，這件事等他醒來再處理。」
徐瑤瑤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他醒不醒，和我有什麼關係？」
林君羧一噎。
徐瑤瑤垂下眼，輕聲道：「人是我傷的，刀是我拿的，我認。」
她這副樣子，反而讓林君羧心底一沉，她不是衝動認罪。
她是根本不想逃，甚至像是早就累了，厭了，不想再掙扎了。
警察神色嚴肅起來：「你確定你剛才說的話？」
徐瑤瑤抬眸：「確定。」
「傷者現在情況未知，你需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徐瑤瑤點頭：「好。」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解釋。
仿佛被帶走，對她而言不是懲罰，而是一種解脫。
林君羧立刻上前一步：「等等。」
警察看向他：「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君羧腦子飛快轉動，傅荊州已經交代過，不能讓姜家報警，也不能讓徐瑤瑤被姜家人帶走。
可現在徐瑤瑤當著警方的面親口承認，事情已經不可能輕易壓下去。
他只能沉聲道：「傅總還在搶救，事情經過需要等他醒來後確認。徐小姐身體不好，也需要先做檢查。」
姜雨薇尖聲道：「林君羧！你什麼意思？她都承認了，你還想包庇她？」
林君羧冷冷看向她，「姜小姐，傅總還沒死。」
這一句話，讓姜雨薇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林君羧繼續道：「在傅總醒來之前，誰也沒資格替他做決定。」
姜雨薇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警察皺眉看著混亂的幾人，最終道：「先把相關人員都帶去詢問，傷者那邊，我們會等醫院通知。」
徐瑤瑤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直到警察走到她面前，她才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短到沒人看清裡面到底藏著什麼。
隨後，她收回視線，平靜地伸出手，「走吧。」
急救室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