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濤辦公室里。
李海濤看著眼前摘下口罩的男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那張臉比記憶里成熟了許多,眉眼間褪去了少年時的清朗,多了幾分沉穩和冷淡。
可那雙眼睛,卻仍舊讓李海濤一眼就認了出來。
尤其是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和徐瑤瑤有三分相似。
只是徐瑤瑤的眼睛從前更亮,像盛著星光,後來被三年的牢獄和無數折磨磨得只剩下死寂。
而眼前這個人,眼底雖然也藏著疲憊,卻仍舊清醒鋒利。
「熙年……」
李海濤喉嚨發緊,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真的是你?」
徐熙年笑了笑,摘下手套,隨手放在桌上。
「怎麼?幾年不見,不認識了?」
李海濤怔怔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里有震驚,有意外,也有一種壓抑許久後終於見到故人的複雜欣喜。
「你怎麼回來了?太好了。」
他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暗了暗。
「瑤瑤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會很開心。畢竟你們徐家現在也就你了,熙晨……現在下落不明。」
提到徐熙晨,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徐熙年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他垂眸,指腹輕輕摩挲著桌上那份病例的邊角,聲音低了些。
「我也一直在打探我堂哥的消息。」
徐家出事以後,散的散,死的死,失蹤的失蹤。
徐熙年一家很早就移民國外,這些年人在國外,看似與國內斷了聯繫,可事實上,他們一直有聯繫,徐家出事,他們出力過,可惜力不從心,但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徐熙晨。
只是徐熙晨這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海濤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追問。
徐熙年很快收斂情緒,抬頭看向他:「不說這些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瑤瑤,。」
李海濤眉頭緊皺:「你這次怎麼突然回國?又怎麼會出現在我辦公室里?」
徐熙年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有人請我回來的。」
李海濤眼神一變:「誰?」
徐熙年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李海濤心頭一沉:「傅荊州?」
徐熙年挑眉:「你反應倒是快。」
李海濤臉色瞬間難看,「他請你回來做什麼?」
徐熙年淡淡道:「我是他等的那個國外心血管專家。」
李海濤猛地站起來,「你?」
徐熙年點頭:「準確來說,是被他高價請回來的專家團隊之一 ,不過我是那個話事人。」
李海濤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傅荊州等的人,竟然是徐熙年。
徐家的人,徐瑤瑤的堂哥,這簡直....
李海濤盯著他:「傅荊州知道你的身份嗎?」
徐熙年輕輕一笑:「不知道。」
「你瞞住了?」
「我這些年在國外用的是英文名,履歷和身份都重新整理過,傅荊州查到的,只是一個心血管領域的新銳專家,不知道是我。」
李海濤沉默片刻,又問:「你剛才說,除了被人請回來,你還帶著任務。什麼任務?」
徐熙年眼底掠過一抹深色,「暫時不能說。」
李海濤皺眉:「連我也不能說?」
徐熙年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海濤,不是不信你,是現在還不到時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險。」
李海濤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勉強。
他知道徐熙年的脾氣,既然他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行。」李海濤拿起外套,「先去看瑤瑤。」
徐熙年站起身:「她現在怎麼樣?」
李海濤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兩人一邊往外走,李海濤一邊將徐瑤瑤這些日子的病情簡單說了一遍。
「她身體很差,長期營養不良,心肺功能也有受損,三年前在監獄裡留下了不少舊傷,精神狀態也一直不穩定,出獄時,被傅荊州取了一個腎給姜雨薇。」
他說到這裡,眼底有壓不住的怒火,徐熙年拳頭捏得死死得。
「現在更麻煩的是,傅荊州要用她的心臟去救姜雨薇。」
徐熙年腳步微頓,「什麼?」
李海濤冷笑:「你沒聽錯,姜雨薇心臟衰竭,姜家和傅荊州盯上了瑤瑤的心臟,傅荊州嘴上說會保證她不死,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徐熙年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他敢。」
短短兩個字,卻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寒意。
李海濤沒有說話,傅荊州已經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
「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李海濤沉聲道,「如果姜雨薇的心臟換到瑤瑤身上支撐不了多久,我會立刻給她安裝人工心臟。」
徐熙年看向他:「人工心臟已經運進國內了?」
李海濤點頭:「設備已經到了,原本準備進入臨床研究階段,但如果瑤瑤真的撐不住,我顧不了那麼多。」
「風險很高。」
「我知道。」
李海濤的聲音很啞。
「可總比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手術台上強。」
徐熙年沒有立刻說話。
他接過李海濤遞來的幾份病例,一邊走一邊翻看。
先是徐瑤瑤的身體數據,再是姜雨薇的心臟檢查報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表面上姜雨薇這種情況,強行手術本來就是拿命賭。」
徐熙年合上病例,「表面上,她現在高燒後身體指標不穩,心衰加速,如果沒有足夠完善的團隊和術後支持,成功率極低,」
李海濤冷聲道:「可姜家等不起。」
徐熙年淡淡反問:「姜家等不起,就能拿瑤瑤的命填?」
李海濤眼底閃過一絲痛色,沒有回答。
徐熙年看著那份病例,總覺得哪裡不對,,,,兩人很快來到徐瑤瑤的病房外,走廊里安靜得不正常。
李海濤一開始還沒察覺,直到走近門口,才發現平時守在這裡的李宇等人竟然一個都不在。
他腳步猛地停住,「不對。」
徐熙年也察覺到了異樣,而且也知道了姜雨薇病例不對勁的原因,剛準備說,自己妹妹不見了。
「人呢?」
李海濤臉色驟變,立刻推開病房門。
病房裡空空蕩蕩,被子凌亂地堆在床上,床頭柜上的水杯還剩半杯水,手機落在一旁,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報警電話的撥號頁面。
托盤上殘留著一支用過的針筒,徐熙年的目光瞬間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拿起針筒看了一眼,又看向床單邊緣被勒出的褶皺,以及地上掉落的一小截醫用束縛帶。
李海濤臉色慘白,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傅、荊、州。」
徐熙年看著那些痕跡,眼神冷得可怕,「她不是自己離開的。」
李海濤猛地轉身就往外沖,徐熙年一把拽住他:「你現在去哪兒?」
「手術室!」李海濤眼底全是血絲。
「他們一定把瑤瑤帶去手術室了!」
徐熙年沒有阻攔,只是迅速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封鎖手術區,立刻。」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徐熙年聲音更冷。
「我不管是誰的人,攔住,這次,如果瑤瑤出點事,我們合作到此結束。」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李海濤,「走。」
李海濤一怔。
徐熙年已經轉身往外走,白大褂的衣擺掠過走廊冷白的燈光,眉眼間再無半分重逢時的溫和。
「我倒要看看。」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冰冷。
「傅荊州敢不敢當著我的面,挖我們徐家人的心。」
檢測室,姜雨林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