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雨薇，不要再騙我了，你想陷害徐瑤瑤，自己跳下去，想不到玩脫了 差點害死你自己。」
姜雨林看著病床上的妹妹，聲音低得有些發啞。
他不是在逼問一個陌生人，而是在問自己從小護到大的妹妹。
可也正因為如此，每一個字說出口，都像是在割他自己的心。
姜雨薇臉色慘白，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
她使勁搖頭，「不，不是……」
她的聲音發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哥，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懷疑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當年差點死了，你忘了嗎？」
姜雨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他太了解姜雨薇了。
她越是這樣哭，越是這樣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就越說明她在隱瞞什麼。
「那你告訴我。」姜雨林緩緩開口，「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雨薇的手指死死攥住被角，指尖泛白。
她心裡亂成一團 是真的有人推了她。
她沒有完全撒謊 ，可是那個人不是徐瑤瑤。
是傅柔。
傅荊州的妹妹，傅柔。
那天樓梯間裡的畫面，姜雨薇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傅柔臉上帶著憤怒和厭惡，質問她為什麼要纏著自己男朋友，還質問她為什麼明知道傅荊州心裡還有徐瑤瑤，卻偏偏要裝可憐來接近傅荊州
兩人爭執中，傅柔情緒失控，伸手推了她一把。
她從樓梯上滾下去。
疼是真的，流血是真的，昏迷也是真的。
其實她醒來，姜洪宇告訴她，徐瑤瑤被認定為推她下樓的人，證據已經遞了上去。
那一刻，姜雨薇沒有否認 她甚至順水推舟，默認了這一切。
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徐瑤瑤背下這個罪名，傅荊州就會徹底站到她這邊。
徐家也會因此被拖入深淵，而她姜雨薇，會成為所有人憐惜的受害者。
她怎麼捨得放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昏迷了，一睡就是三年。
可這些話，她不能告訴姜雨林，至少現在不能。
姜雨林現在已經明顯偏向徐瑤瑤了。如果讓他知道當年真正推她的人是傅柔，他一定會去找傅荊州算帳。
姜家已經夠亂了。
父親被帶走，史詩失控，徐熙年回來了，徐瑤瑤還沒有死。
如果姜雨林再去動傅家，傅荊州只會更加厭惡她。
更何況，她不想讓徐瑤瑤舒心。
憑什麼？
憑什麼徐瑤瑤只是受了三年委屈，現在所有人就都要回頭心疼她？
憑什麼徐瑤瑤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傅荊州、李海濤、慕司禮，甚至連她自己的哥哥都站到她那邊？
姜雨薇心裡恨得幾乎發瘋，可臉上卻只能繼續流淚。
「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讓我說什麼。」
她伸手去抓姜雨林的手，指尖冰涼，聲音哽咽。
「我承認，我討厭徐瑤瑤，我不喜歡她，我嫉妒她，可是三年前那件事，我真的沒有騙你。」
姜雨林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
從前，只要姜雨薇這樣拉著他，軟聲叫一聲哥哥，他就會心軟。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應，姜雨薇心口一慌，抓得更緊。
「哥哥，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是你妹妹啊。」
姜雨林垂眸看她：「你剛才說，你真的沒有騙我。」
姜雨薇咬緊唇，點頭：「對。」
姜雨林問：「那你敢不敢對著徐瑤瑤說一遍？」
姜雨薇臉色猛地僵住，「她現在還沒醒。」
「等她醒了。」姜雨林聲音平靜，「你當著她的面，當著傅荊州的面，把三年前的事再說一遍。」
姜雨薇心跳瞬間亂了，她不敢，特別是傅荊州，已經知道三年前推她下去的不是許瑤瑤，但傅荊州居然還問是誰推她下去，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她可以騙姜洪宇，可以騙警察，甚至可以騙自己。
可如果讓她站在徐瑤瑤面前，看著那雙曾經被她親手推進深淵的眼睛，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鎮定。
姜雨林看著她的反應，心一點點沉下去。
「雨薇，你...還是不敢。」
姜雨薇眼淚掉得更凶：「哥，你為什麼非要逼我？我才剛做完手術，你就這麼審問我？是不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徐瑤瑤可憐，所以我受過的苦都不算了？」
她說著，聲音里多了幾分怨恨。
「她坐牢三年，是她自己命不好，她徐家倒了，也是他們自己沒本事，憑什麼現在全都怪到我頭上？況且當年證據確鑿...」
姜雨林瞳孔微縮。
他看著眼前的妹妹，忽然覺得陌生到了極點。
「命不好？」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徐瑤瑤三年的牢獄，徐家的破敗，徐奶奶的死，在姜雨薇嘴裡，只是一句輕飄飄的命不好。
姜雨薇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色一白，急忙解釋：「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太委屈了……」
姜雨林緩緩抽回自己的手。
姜雨薇抓空，整個人一僵，「哥……」
姜雨林站起身，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淡了下去。
「雨薇，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逃避的壓迫。
「三年前推你的人，到底是誰？」
姜雨薇死死咬住唇，眼神閃爍。
她現在不能說，得和傅荊州談條件，這可是籌碼，傅柔不能讓哥哥知道。
而且傅荊州如果知道這件事徹底暴露，必然會護傅柔。
到時候，她在傅荊州面前就徹底沒有了受害者的籌碼。
她...現在不能失去傅荊州，更不能讓徐瑤瑤翻身。
所以她只能搖頭，哭著說：「就是徐瑤瑤。」
姜雨林看了她很久，久到姜雨薇幾乎承受不住他的目光。
最後，他笑了一下，笑里沒有諷刺，只有徹底失望後的平靜。
「好。」
姜雨薇心裡猛地一沉，姜雨林轉身往外走。
姜雨薇急忙喊他：「哥哥，你去哪兒？」
姜雨林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去查真相，那天...。」
姜雨薇臉色驟變：「哥！那天怎麼了？哪天?」
姜雨林聲音很淡：「沒有什麼？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自己查。」
門被打開，又緩緩關上，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姜雨薇坐在床上，臉上的淚還沒幹，眼底卻一點點浮起驚慌和怨毒。
她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翻到一個號碼。
傅柔。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咬牙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姜雨薇壓低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傅柔，三年前的事，可能要瞞不住了。」
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