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慕司禮他們很快接到了新的消息。
消息是從三年前一樁舊案里翻出來的,那個自首的綁匪交代出來的。
當年徐熙晨被綁架的那幾個綁匪,原本早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可這次重新調查三年前的事情後,警方順著綁匪曾經使用過的灰色帳戶往下查,竟然查到了一條極其隱蔽的聯繫記錄。
那幾個綁匪在案發前不久,曾經和傅荊州身邊的一名保鏢接觸過。
更巧的是,那個保鏢不是普通人。
他當年在傅荊州手底下負責安保小隊,還是個小隊長。
而徐瑤瑤後來被傅荊州關起來的那段時間,這個保鏢正是負責看押她的人之一。
這個發現,讓慕司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辦公室里,氣氛冷得嚇人。
慕司禮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份調查資料。
照片、通訊記錄、資金流向,還有當年傅家安保人員名單,全都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照片裡那個男人身材高大,五官普通,屬於扔進人群里也不會被立刻記住的類型。可正是這種人,最適合做見不得光的事。
旁邊的人低聲道:「慕局長,目前能確定的是,綁架徐熙晨之前,這名保鏢和其中兩個綁匪有過線下接觸,地點在城南一家廢棄汽修廠附近。」
慕司禮抬眼:「有監控?」
「當年的監控已經被覆蓋了,但我們找到了附近一家小賣部老闆,他記得那段時間確實有幾輛陌生車出入,而且有人給了他一筆錢,讓他不要多管閒事。」
「錢從哪裡來的?」
「暫時還沒查清。」對方頓了頓,「不過那名保鏢去年已經從傅家辭職,之後行蹤很少,我們查到他最後一次出現,是三個月前,在鄰市一家地下賭場。」
慕司禮冷笑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人就找不到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慕司禮拿起那張照片,盯著看了幾秒,三年前,徐熙晨被綁架。
徐瑤瑤因此被一步步逼入絕境。
徐家也從那時開始徹底失控,如果這名保鏢真的和綁匪有牽扯,那傅荊州到底知不知道?
是他指使的?
還是有人借著傅家的名義做了這件事?
慕司禮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在三年前那樣一場環環相扣的局裡,任何一個看似偶然的線索,都可能是整盤棋最關鍵的落子。
他拿出手機,直接將那名保鏢的照片發給傅荊州。
幾秒後,他又撥通了傅荊州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傅荊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沙啞低沉,帶著傷後未愈的疲憊:「什麼事?」
慕司禮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照片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傅荊州道:「看到了。」
慕司禮聲音很冷:「認識?」
「我以前手底下的保鏢。」
「只是保鏢?」
傅荊州聽出他話里的寒意,語氣也沉了下來:「慕司禮,你想說什麼?」
慕司禮將手裡的資料翻到通訊記錄那一頁,冷冷道:「三年前,綁架徐熙晨的幾個綁匪,在案發前曾經和他接觸過。」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慕司禮繼續道:「而這個人,當年還是你安保隊的小隊長,徐瑤瑤被你關起來的時候,他也是看押人員之一估計就是他利用徐瑤瑤的消息讓徐熙年就範的吧。」
傅荊州沒有立刻說話,他的沉默讓慕司禮眼神更冷。
「傅荊州,我現在只問你一句。」
慕司禮一字一句道:「徐熙晨被綁架,是不是你指使的?」
電話那端,傅荊州呼吸明顯沉了一瞬,隨即,他的聲音冷得發硬:「不是。」
慕司禮冷笑:「否認得倒是快。」
傅荊州語氣陰沉:「我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
「你沒做過?」慕司禮眼底譏諷更濃,「那你的保鏢為什麼會和綁匪接觸?為什麼偏偏是負責看押徐瑤瑤的人?你敢說這一切只是巧合?」
傅荊州沉聲道:「那個保鏢去年就辭職了。」
「所以呢?」
「他離開傅家以後做了什麼,我不清楚。」傅荊州頓了頓,聲音更冷,「三年前他有沒有背著我做事,我也會查。」
慕司禮眸色一沉:「背著你?」
「我可以和他對峙。」傅荊州道,「如果他真的和綁架徐熙晨有關,我會親自把他找出來。」
慕司禮像是聽見什麼可笑的話,低低笑了一聲。
「對峙?」
他將資料往桌上一扔,紙頁散開,發出凌亂的聲響。
「人都找不到了,你跟誰對峙?」
傅荊州那邊再次沉默。
慕司禮冷聲道:「傅荊州,你最好祈禱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傅荊州聲音壓得很低:「我說了,不是我。」
「可三年前所有證據最後都指向徐瑤瑤,徐家被毀,你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慕司禮冷冷道,「現在綁匪又和你的人有接觸。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傅荊州呼吸沉重起來。
他坐在病床上,胸口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手機屏幕里,那張保鏢照片刺得他眼底發寒。
他當然認得這個人,周啟。
當年傅家安保隊裡最穩妥的一個小隊長,做事謹慎,話少,執行力強。
也正因為如此,傅荊州才會讓他參與看押徐瑤瑤。
可現在慕司禮卻告訴他,周啟和綁架徐熙晨的人有聯繫。
傅荊州手指一點點收緊,手機邊緣幾乎硌進掌心。
如果這是真的,那三年前的局,比他以為的還要深。
有人在他身邊埋了人,有人借他的手,把徐瑤瑤推入深淵。
而他當年竟然沒有察覺。
傅荊州閉了閉眼,聲音沙啞:「我會查清楚。」
慕司禮冷笑:「你當然要查,因為如果查出來是你的人受你指使,傅荊州,這一次誰都保不了你。」
傅荊州睜開眼,眼底沉得像一片深海,「我不需要誰保。」
說完,他掛斷電話,病房裡安靜下來。
林君羧站在一旁,看著傅荊州難看的臉色,低聲問:「傅總,出什麼事了?」
傅荊州把手機遞過去。
林君羧看到照片的瞬間,臉色也變了,「周啟?」
傅荊州盯著他:「你還記得他?」
「記得。」林君羧皺眉,「他以前在安保隊裡很低調,能力不錯,去年說家裡有事辭職,後來我們查過他的離職手續,沒有發現異常。」
傅荊州眼神冷得可怕,「去查。」
林君羧立刻明白:「查周啟?」
「查他三年前到現在所有行蹤、帳戶、人際關係。」傅荊州一字一句道,「尤其是他和姜家、傅家內部其他人有沒有聯繫。」
林君羧心頭一震。
傅荊州這是懷疑,不只是外面有人做局,傅家內部也有人參與。
「是。」
林君羧轉身要走,傅荊州又叫住他。
「還有。」
林君羧停下。
傅荊州臉色蒼白,聲音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查三年前徐熙晨綁架案所有經手人員。警局、醫院、傅家、姜家,一個都不要漏。」
林君羧低聲應下:「明白。」
他離開後,傅荊州靠回病床,閉上眼,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壓住。
三年前,他以為自己看見了真相。
他以為徐瑤瑤真的傷害了姜雨薇,害了徐熙晨,也害了所有人。
所以他恨她,囚她,親手把她送進牢里。
可現在一條又一條線索翻出來,都在告訴他...
當年的真相,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傅荊州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
徐瑤瑤真的是被冤枉的,徐家真的是被人一步步算計到萬劫不復。
可是他傅荊州這三年,到底做了什麼?
他親手毀掉的,不只是徐瑤瑤的人生,還有他自己最後一點贖罪的資格。
現在...